第九章

灵公主静静地凝视着水王子，声音如一潭死水般平静，却透着一股无法撼动的决然：“你走吧。”

这一句话像是锋利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水王子的身体猛然一僵，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狠狠击中了胸口。他的双腿软得像失去了骨头，踉跄了一下，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连一步都挪不动。他缓缓仰起头，眼中的不可置信与深沉的痛楚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复杂的漩涡。“走？我怎么走得掉……”他喃喃自语，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来回打磨过，还夹杂着一丝哽咽，“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站在你面前，好不容易才敢奢望你能多看我一眼……可你现在却要赶我走……”

他勉强撑起身子，双膝的酸软让他摇晃了一下，差点再次跌倒。但他咬紧牙关，挺直了脊背，像是不愿在她面前显出半分狼狈的样子。“我知道，我的过错无可原谅，我也知道，你心里已经没了曾经的悸动……”他说着，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耳语，但其中又藏着一丝不甘，“可我还是放不下，放不下你，也放不下那些过去的点点滴滴记忆。”

说到这里，他向前迈了一步，距离拉近了些许。眼中原本隐忍的情绪此刻愈发浓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急切：“再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点，可以吗？我只想证明，我真的会改变。”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我会用我剩下的所有时光去弥补曾经犯下的错，别这么狠心地让我离开，行不行……”他的声音渐渐带上哭腔，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让它们始终没有坠落。

灵公主依旧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是一块毫无温度的冰：“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

这短短一句话，却像雷鸣般在水王子耳边炸开。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抽空，最终无力地跪倒在地。他的双手无意识地插入池水中，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溅起的水花湿透了他的衣摆。“没有任何可能……”他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狠狠地扎入他的心脏。

忽然，他嘴角扯出一抹笑，那笑声低沉而短促，却满是凄凉。“没错……我早就该知道的。”他的语气变得苦涩起来，“从我把南明火种当作儿戏开始，从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起……”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抬手捂住心口，那里仿佛燃烧着炙热的火焰。他咬紧牙关，试图忍受那股刺骨的疼痛。“三万里的寒冰，也冻不住我的罪孽。”

缓缓地，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片干枯的花瓣。那是很久以前她亲手别在他衣襟上的。他还记得那天她的笑容多么温暖，如同初春的阳光洒在肩头。“既然这是你的决定……那便如你所愿。”他轻声说道，将花瓣轻轻放在水面。花瓣微微颤动，随即被水流带走，漂向远方。

“我会离开，走到你看不到的地方，走到连回忆也无法触及的角落。”他的蓝光在这一刻完全熄灭，眼中仅存的一点亮芒也随之黯淡。起身时，他的声音轻得仿佛风一吹便会散去，“只希望，灵公主，若有一天你想起我的时候，能少一些恨意……就够了。”

最后一眼，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目光中尽是复杂的情感。然后，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如同凋零的羽翼，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踏在自己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