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水王子指尖轻轻点在水面，荡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他垂下眼帘，凝视着掌心倒映的冷月。袖中的冰晶无声滑落，在池底碎成细碎的星屑，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灵公主……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他突然攥紧衣袖，指节泛白，声音低沉却压抑着颤抖。“那些被我碾碎的南明火种……原来，竟比不上你眼角一滴泪的温度。”一声苦笑从唇边溢出，带着几分自嘲与不甘，“我毁了整个花海，只为证明我的爱意，可到头来，我连你的发梢都不敢触碰。”

幽蓝的光芒在他周身乍现，又迅速熄灭，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三万里的冰渊……够不够换你回头看我一眼？”他的嗓音低哑，比极地寒流更刺骨、更孤寂。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池边那枚遗落的花钿上，单膝跪地拾起。指尖轻抚过珠钗上的相思子，低声呢喃：“这枚相思子……我替你戴了三百个日夜。”他将染血的珠钗举过头顶，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沙哑与苦涩，“现在……要我跪着还给你么？”

灵公主猛地转过身，大声呵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

水王子缓缓站起身，周身的幽蓝光芒忽明忽暗，他直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目光中混杂着慌乱与急切。“我……我在等你回头，等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可如今满心都是悔恨。我想弥补，想让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这世间再无颜色。”

他说完，向前迈了一小步，却又僵住，像是害怕吓到她般停在原地。“我做这些，不过是想你能再给我一个眼神，哪怕只是一瞬……让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位置。”

灵公主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站着，沉默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隔绝在无形的屏障两端。

水王子指尖的光芒渐渐黯淡，幽蓝的光辉如退潮般消散，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生气。他抬起手，试图触碰她，却在半空中停下，最终无力地放下。他仰起头，声音微颤：“你为何……为何依旧如此沉默？是我做得还不够，还是你的心，已经彻底对我关上了门？”

他努力压住嗓音中的颤抖与哀伤，一字一句如同从齿缝间挤出。“我在这漫长的时光里，每一刻都在煎熬，每一分都在反思自己的过错。我原以为，用这冰渊之寒、这毁天灭地之力，能换来你的原谅。可如今看来，一切都是我的痴心妄想。”

随后，他慢慢单膝跪地，头深深低下，眉眼间尽是疲惫与落寞。他的声音轻得仿佛一片羽毛飘落在地。“若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不想再听我一句解释……那我……便在此处，守着这份沉默，守着对你的爱，直到时间的尽头。只要你给我一个答案，哪怕是拒绝，也好过这般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