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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夏日灼痕

溺于七月

九月的阳光把篮球场烤得发烫,陈砚穿着湿透的球衣往看台上跑,白色号码布贴在背上,勾勒出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寒池坐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才有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往陈砚手里塞了瓶冰镇可乐,手指故意蹭过他的手腕。

“给。”陈砚把刚拧开的矿泉水递过来,瓶身凝着的水珠滴在寒池手背上,凉得像针。寒池抬头时,正撞见他脖颈上滚动的汗珠,顺着锁骨陷下去的窝里钻,消失在被汗水浸透的领口。

“谢了。”寒池接过水,指尖故意在陈砚虎口处多停留了半秒。那里有道细小的疤痕,是去年帮他抢回被抢走的篮球时划的,寒池记得那天血珠渗出来的颜色,比今天的夕阳还要红。

陈砚没察觉他的异样,转身去捡滚到脚边的篮球,球衣下摆掀起,露出腰侧那片光滑的皮肤。寒池的目光像黏在上面,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盖住,不准别人看。

晚自习前的走廊挤满了人,陈砚被班长堵在楼梯口讲数学题。女生的马尾辫扫过陈砚的胳膊,两人靠得极近,寒池甚至能看到女生校服口袋里露出的粉色信纸角。他攥紧了手里的习题册,指节泛白,直到那本习题册的边角被捏出褶皱。

“寒池,这儿!”陈砚朝他挥手,声音穿过嘈杂的人群,像根细针精准地扎进他耳膜。寒池走过去时,故意撞了班长一下,女生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摊开的页面上画着个投篮的小人,旁边写着“陈砚”两个字。

“对不起啊。”寒池弯腰去捡,手指在那两个字上用力碾过,直到纸页起了毛边。陈砚笑着打圆场,把笔记本还给班长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女生的手,寒池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那天晚上,寒池在宿舍楼道的垃圾桶里翻了整整半小时。腐臭的气味钻进鼻腔,他却像闻不到似的,终于在一堆废纸里找到了那页被撕下来的画。他把纸片揣进贴身的口袋,回到宿舍后,用透明胶带一点点粘在自己的日记本上,旁边用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我的”。

陈砚的物理笔记总是记得潦草,公式旁边画满了投篮的小人。月考在即,他对着笔记愁眉苦脸,寒池从书包里掏出本崭新的笔记本递过去——里面是他熬了三个通宵抄的笔记,连陈砚画的小人都模仿得一模一样,只是每个小人的球衣号码,都改成了寒池的生日。

“你啥时候弄的?”陈砚翻着笔记,眼睛亮得像星星。寒池盯着他翻动纸页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指腹带着打篮球磨出的薄茧。他突然想咬一口那截最粗的指节,看看会不会留下和他虎口处一样的红痕。

“反正你用着顺手就行。”寒池低下头,耳尖发烫。他没说的是,为了模仿陈砚的字迹,他把陈砚以前的作业借来看了又看,直到能闭着眼写出他那种向右歪的等号。

陈砚把笔记本宝贝得不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有天早读课,前桌的男生借笔记抄,陈砚毫不犹豫地递了过去。寒池看着那男生的手指划过自己写的字迹,突然觉得那片纸页像是被弄脏了。

下课铃一响,他就“不小心”把墨水瓶碰倒在男生的校服上。深蓝的墨水晕开,像朵丑陋的花。“真不好意思。”寒池道歉时,嘴角却勾着笑,“我帮你洗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洗掉。”

男生气得说不出话,陈砚连忙打圆场,把自己的纸巾递过去。寒池看着陈砚的手指碰到男生的校服,胃里一阵翻搅,直到男生骂骂咧咧地走了,那股恶心感才慢慢退去。

深秋的运动会,陈砚报了三千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时,他的鞋带松了,整个人摔在跑道上,膝盖擦出片血红。寒池几乎是从看台上飞冲下去的,比校医跑得还快。

“别动。”寒池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掀起他的裤腿。血珠顺着膝盖骨往下滚,滴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像绽开的红梅。寒池的手抖得厉害,掏创可贴时,包装纸被撕得粉碎。

“没事,小伤。”陈砚想站起来,却被寒池死死按住肩膀。“坐着!”寒池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狠戾,直到看到陈砚愣住的表情,才慌忙放缓语气,“别二次受伤。”

他低头给陈砚清理伤口,棉签蘸着碘伏擦过破皮的地方,陈砚疼得嘶嘶吸气。寒池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心里却有种隐秘的满足——这样,陈砚就只能依赖他了,只能看着他了。

那天晚上,寒池把沾了陈砚血迹的棉签小心翼翼地收进铁盒里。铁盒里还放着他偷偷收集的“宝贝”:陈砚掉的头发,用过的笔芯,甚至还有半块他啃过的橡皮。寒池把脸埋进铁盒,深深吸了口气,铁锈味混着淡淡的碘伏味,让他觉得安心。

班里转来个新男生,叫林哲,篮球打得极好,很快就和陈砚混熟了。两人总凑在一起讨论战术,放学时勾肩搭背地去球场,寒池看着他们交叠的影子,指甲把掌心掐出好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林哲总爱拍陈砚的后背,每次拍到那个淡褐色的痣时,寒池都觉得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他的眼睛。他开始在陈砚面前说林哲的坏话,说他打球小动作多,说他看陈砚的眼神不对劲。

“你想啥呢?”陈砚笑着推他一把,“林哲人挺好的。”

寒池没说话,只是在第二天体育课上,“不小心”把林哲的篮球扔到了教学楼顶。林哲气得跳脚,陈砚只好陪着他去器材室借球,寒池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抹冰冷的笑。

平安夜那天,陈砚收到一大堆苹果。他把最大的那个塞给寒池:“别人送的,我不爱吃甜的。”寒池摸着苹果上贴着的“平安”字样,突然觉得那两个字无比讽刺。

他趁陈砚去厕所的功夫,把那些苹果全扔进了垃圾桶。每个苹果上都贴着不同的名字,有女生的,也有男生的,寒池看着那些名字在垃圾桶里堆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陈砚回来时没发现异样,只是挠挠头:“奇怪,我的苹果呢?”

“可能被谁拿错了吧。”寒池把自己的苹果递过去,“吃这个。”

陈砚咬了一大口,果汁沾在嘴角。寒池看着那抹晶莹的水渍,突然凑过去,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陈砚愣住了,嘴里的苹果差点掉出来。

“你…你干啥?”陈砚的脸瞬间红透。

“有果汁。”寒池的声音哑得厉害,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看着陈砚震惊的眼睛,突然很想把他按在墙上,亲得他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寒池在日记本上写:陈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抢,谁抢就毁掉谁。字迹用力得划破了纸页,透出底下那页陈砚的照片——是他偷偷从班级合照上剪下来的。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天,陈砚感冒了,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寒池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外套上还沾着他昨晚特意喷的、和陈砚同款的洗衣液味道。

陈砚迷迷糊糊地抓住他的手,滚烫的指尖蹭过他的掌心:“寒池…别离开我。”

寒池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蹲在陈砚身边,看着他泛红的眼角,轻声说:“不走,我永远都在。”

他轻轻抚摸着陈砚的头发,心里却在疯狂地呐喊:我不会走,我会把你锁在我身边,用铁链,用枷锁,用任何你逃不掉的方式。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把整个世界染成白色。寒池看着陈砚沉睡的侧脸,在心里一遍遍地描摹他的轮廓。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无可救药,但他不想治。只要能这样看着陈砚,能把他留在身边,就算变成怪物,又有什么关系呢?

寒假过后,陈砚好像忘了平安夜那天的事,依旧和寒池形影不离。寒池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失望。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收集陈砚的东西,甚至趁陈砚洗澡时,偷偷拿走了他换下来的内裤。

那天晚上,他把那条内裤紧紧抱在怀里,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粉味,直到天亮都没睡。他知道自己越来越疯狂,越来越病态,但他控制不住。陈砚就像毒品,一旦沾上,就再也戒不掉了。

春天到来的时候,陈砚被选为升旗手。他穿着崭新的校服,站在旗杆下,阳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边。寒池站在人群里,目光像黏在他身上,心里默默发誓:这个少年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觊觎,谁也不能夺走。

升旗仪式结束后,陈砚跑过来找他,额头上还带着汗:“刚才紧张死我了。”

“挺好的。”寒池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突然抓住他的手,“陈砚,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寒池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他知道陈砚没懂他的意思,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办法,让陈砚明白——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无论用什么方式。

操场边的桃花开得正艳,粉色的花瓣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寒池看着那抹粉色,突然觉得有点刺眼。他悄悄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把落在陈砚手上的花瓣一片片擦掉,像在清理什么不该存在的污渍。

陈砚奇怪地看着他:“你干啥呢?”

“脏。”寒池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陈砚看不见的地方,寒池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他知道,为了留住这份美好,他可以做任何事,哪怕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这个春天,和那个漫长的夏天一样,都只是他占有陈砚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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