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好

宴会厅短暂的死寂过后，细碎的议论声轻轻漫开。

满地碎裂的摆件残渣摊在光洁的地板上，丝绒布皱巴巴地瘫在一旁，好好一个压轴展览的绝版礼物，此刻彻底成了一堆废品。柳江江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严浩翔身后躲了半步，整个人还带着闯祸后的慌张，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严浩翔抬手轻轻拦了一下身前的小姑娘，姿态从容，已经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人脉补救，眉眼间尽是稳妥，唯独看向走来的刘耀文时，带着几分浅浅的歉意。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精心筹备的生日会，要因为被毁的重要礼物生出一场尴尬风波时，一道轻柔软糯的身影，提着裙摆缓缓走入人群。

洛晓晓今天穿了一条温柔的杏色碎花茶歇小裙子，裙摆剪裁轻盈温柔，缀着细碎的珍珠暗纹，走路时轻轻晃动，温柔又灵动。她原本在隔壁休息区和朋友说话，听见这边传来不小的动静，便循着喧闹声慢慢走了过来。

越走近，洛晓晓越是错愕。

原本摆放着精致展品、干干净净的展示台下方，一片狼藉。精致昂贵的艺术摆件碎得七零八落，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好好的生日惊喜，彻底毁于一旦。

周围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忐忑。毕竟谁都清楚，这件手作摆件意义特殊，不只是价格昂贵，更是刘耀文特意留到发布会展览的专属纪念，是他期待了很久的生日礼物。

换做任何人，撞见自己精心期待、意义非凡的东西被意外打碎，多多少少都会失落、蹙眉，甚至心生不悦。

洛晓晓站在人群外围，轻轻拢了拢垂落的裙摆，抬眼小心翼翼地望向正中央的刘耀文。

可下一秒，她心里所有的预设，全都落空了。

灯光温柔地落在刘耀文身上，少年二十五岁的眉眼已然褪去年少青涩，多了成熟温润的棱角，却依旧干净舒展。他低头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片，没有骤然沉下的脸色，没有紧绷的下颌，更没有半分恼怒的戾气。

旁人闯碎的是他最看重、最特别的生日礼，是明日发布会的重头戏，是花钱都难以复刻的绝版心意。

可刘耀文的眼底，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愠怒。

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可惜坏掉的摆件，只是目光落在局促不安、手足无措的柳江江身上，语气轻缓又温柔，带着浅浅的无奈，听不出半点火气：“慌什么，又没人怪你们。”

话音落下，全场细微的议论声瞬间消散。

柳江江本来心里又慌又愧疚，已经做好了被责备、被打趣的准备，听见他这句话，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意外。

严浩翔也微微抬眼，看向面前从容温柔的人。

刘耀文往前走了两步，弯腰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稍大的碎片，指尖轻轻摩挲了两下，神色淡然，没有半分惋惜的戾气，反倒笑着开口，化解了所有人的尴尬：“碎了就碎了，岁岁平安，本来就是图个吉利的东西，没必要较真。”

“发布会的展品而已，总能有别的办法补上，多大点事。”

他的语调松弛又温和，二十五岁的沉稳和温柔尽数藏在字句里。从头到尾，他没有责怪不小心闯祸的两个人半句，没有摆半点脸色，更没有因为即将泡汤的发布会展览有丝毫焦躁暴怒。

洛晓晓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悄然漾开一阵柔软。

她从前只听旁人说，刘耀文性格温润，待人谦和，脾气是圈内出了名的好。可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好脾气。

不是隐忍克制的假装温和，是发自内心的从容大度。

是自己极其珍视、意义特殊的东西被意外打碎，计划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却依旧能稳住情绪，体恤旁人的慌张，优先安抚闯祸的人，而非纠结自己的损失。

满地狼藉依旧刺眼，可现场紧绷的气氛，早已被刘耀文温柔包容的性子彻底揉散。

洛晓晓看着他眉眼舒展、毫无愠怒的模样，看着他轻声让工作人员过来清理碎片，看着他转头笑着让柳江江别再紧张自责，轻轻浅浅的笑意爬上眼底。

原来真正温柔的人，从来不是没有脾气，而是明明有生气的资格，却选择了包容与宽和。

晚风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轻轻拂来，吹动少女柔软的裙摆。

洛晓晓望着人群中温润坦荡的少年，心里默默感慨——

世人皆知刘耀文温柔坦荡，可亲眼见证他这般遇事从容、遇事不恼的好性子，才最是动人。

这场乱糟糟的意外，没有生出半分矛盾，反倒让人清清楚楚看见，刻在他骨子里的温柔与极好的脾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