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空气中切出明亮的光柱,灰尘在其中慢悠悠地跳舞。
空气里已经能嗅到一丝离别的味道,虽然谁都没提。
“最后一天了,”

我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看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行李,
“得给两位皇太后进贡点啥,不然回柏林了电话也得被打爆。”

贺峻霖正靠在沙发上回消息,闻言抬头:

“正有此意。我妈昨天旁敲侧击说我上次买的围巾颜色太老气,说像是广场舞领队专用款。”
“彼此彼此,我妈暗示我柏林只有冷面包和土豆,说我这趟回来下巴都尖了,必须得带点‘实在的’回去。”

我叹气,
“走吧,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成都的街头永远热闹,烟火气十足。
我们挤在人群里,从春熙路逛到太古里,又钻进了旁边的小巷子。

给妈妈选礼物是门技术活,既要合心意,又得有点新意,还得方便携带。
“你看这个丝巾怎么样?苏绣的,图案挺雅致。”

我拿起一条真丝的看着他。
他凑近,拎起一角仔细看了看花纹和针脚,又摸了摸料子,表情很专业:

“嗯,是挺不错,料子也滑,阿姨系上肯定显气质。包起来?”
“等等,再看看那家的,货比三家。”

我拉着他继续逛。
最终,给我妈定下了一条轻薄的羊绒披肩,成都的冬天屋里阴冷,正好用得上。
给他妈妈挑了一套口碑极好的护肤品套装,贺峻霖甚至还皱着眉头研究了一下成分表,严谨得像在做什么化学实验报告。
任务完成,心头大石落地。
肚子也准时咕咕叫起来。

“最后一顿,”
他大手一挥,颇有气势,

“必须火锅。给你饯行,也安慰一下我接下来几天没人和我斗嘴的寂寞心灵。”
还是常去的那家老火锅店,红油锅底翻滚着浓烈的椒麻香气,白雾蒸腾,模糊了对面人的脸。
毛肚、黄喉、鸭肠、脑花……一堆“内脏开会”的菜码摆满了桌子。
“回了柏林可就馋这口了,”

我烫着一片鲜毛肚,七上八下,
“那边中餐馆的火锅差点意思,不够烈。”


“那就多吃点,把这味道记住,”
他把烫好的牛百叶夹到我碗里,

“最好能腌入味儿,过去了好慢慢回味,馋了就给小爷打视频,我给你现场直播吃播,加大力度气你。”
我们吃得满头大汗,嘴唇红肿,一边嘶哈嘶哈地吸气,一边还忍不住往锅里下菜。
聊天的内容天南海北,从游戏厅的糗事说到鬼屋的惊吓,又吐槽了一下圈里某个明星新换的离谱发型,唯独没提明天就要分开的事。
吃完饭,离傍晚还早,我们也没坐车,就拎着给妈妈们买好的礼物沿着街慢慢往回走。
阳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不舍得缩短。
走到我家小区门口,他停下脚步,把装着手套的袋子递给我,自己拎着那条披肩。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他笑了笑,

“明天几点的车去机场?我送你。”
“不用,你多睡会儿,我爸说他开车送我。”

我摇摇头,
“你回去也好好休息几天,陪陪阿姨,接下来又得忙了吧?”


“嗯,”
他应了一声,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

“那边……自己多注意。实验室别呆太晚,拳击也别太拼,遇到什么事……”
“知道知道,啰嗦,”

我打断他,心里却有点发酸,挥了挥手里的购物袋,
“替我向阿姨问好,下次回来去看她。”


“你也一样,跟阿姨说披肩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进去吧。”
我转身走进小区大门,走出去十几步,忍不住回头。
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看见我回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我也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加快脚步,没再回头。
空气里好像还残留着火锅的麻辣味,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假期结束了,但这份热闹和温存,还有手里沉甸甸的礼物,都像是充好了电,足够支撑接下来分隔两地的漫长时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