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水录》第六章:寅山余烬
【第十二幕 枯藤秘藏】
亥水源头的雾气随着父亲的消散渐渐淡去,白潋踩着满地镜沙走出水影宫,寅山的朝阳正透过藤萝缝隙落在她腕间——银花已缩回藤甲,只留一道淡青色的纹路,像条沉睡的蛇。
“往这边走。”少年的声音从纹路里传来,带着些微的虚弱。白潋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在母藤根系最密集处找到块松动的岩石,掀开后露出个幽深的地窖,窖壁上嵌着排陶罐,每个罐口都封着朱砂印。
最左侧的陶罐里没有骸骨,只有卷泛黄的布帛,上面是母亲的字迹:“寅山第三十七株母藤下,埋着庚金正脉的最后火种。若吾女见此信,需以乙木心灯引燃,莫让百年血火断在此处。”
布帛末端画着盏灯的图样,灯芯处标注着“影中魂”三字。白潋指尖抚过那三个字,腕间藤甲突然发烫,少年的声音带着恍然大悟的震颤:“是我……娘说的火种,是藏在我影子里的真庚精元。”
【第十三幕 心灯破雾】
地窖外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巳火刑场残余的追兵,他们举着丙火符牌,将地窖入口围得水泄不通。为首的老者举着令牌嘶吼:“奉原主遗命,诛杀乙木妖女,夺回《亥水录》!”
白潋将布帛塞进怀中,反手扣住地窖石门。少年的声音在她体内急促响起:“用藤甲裹住我!心灯要借你的乙木血点燃!”她咬破手腕,精血滴在藤甲纹路上,那些淡青纹路瞬间亮起,在她掌心凝成盏三寸高的灯,灯芯处飘着团半透明的影子——正是少年的轮廓。
“丙火畏乙木,更畏真庚。”少年的影子在灯芯上跳动,“把灯举高!”白潋依言抬手,心灯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那些举着符牌的追兵惨叫着后退,符牌在光中噼啪作响,竟化作灰烬。
老者见状目眦欲裂,从怀中掏出个青铜哨子用力吹响。寅山深处传来沉闷的咆哮,白潋转头望去,只见数十具被丙火符咒操控的藤甲傀儡正从山腰爬来,每具傀儡的胸腔里都燃着幽蓝的火。
【第十四幕 余烬生花】
“那是被炼化的庚金冤魂。”少年的声音染上痛意,“父亲用丙火逼他们认主,成了屠戮同族的凶器。”白潋握紧心灯,突然想起《亥水录》里的记载:“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丙火能炼庚,亦能生庚。”
她迎着傀儡群奔跑,将心灯贴近最近一具傀儡的胸腔。幽蓝火焰与心灯光芒相撞的瞬间,傀儡突然停滞,藤甲缝隙里渗出金色的液滴——竟是融化的庚金。“念《亥水录》第三章!”少年喊道。
白潋张口念诵,那些晦涩的甲骨文顺着她的声音钻进傀儡体内。第一具傀儡的藤甲开始剥落,露出里面盘膝而坐的枯骨,骨头上刻着“庚”字;第二具、第三具……越来越多的傀儡在经文声中停步,幽蓝火焰化作金色光点,汇入白潋掌心的心灯。
老者见势不妙,举着匕首扑向白潋后背。就在匕首即将刺入的刹那,他突然僵住——心口插着半块铜镜,镜面上映出他年轻时举着火把屠戮同族的模样。是最后一具傀儡,它没有剥落藤甲,而是用残存的意识,将自己胸腔里的镜骨掷了出去。
夕阳西下时,追兵已尽数退去,寅山的雾彻底散了。白潋站在母藤最粗壮的那株下,将心灯埋进土里。少年的影子最后看了她一眼,笑着化作光团钻进泥土。
“明年此时,这里会开出庚金花。”他的声音渐渐消散,“到时候,别忘了来看看。”
白潋低头抚摸腕间藤甲,《亥水录》在她手中微微发烫。她知道,七杀局虽破,三族的恩怨却未了结,但此刻寅山的风里,已有了新生的气息。远处传来村落的炊烟味,她转身向山下走去,藤甲在暮色中闪着淡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