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水录》第五章:镜骨生花
【第八幕 骨镜秘语】
父亲的黑袍扫过满地铜镜碎片,每片都映出他冷漠的脸。白潋攥着掌心渗血的《亥水录》残页,突然发现那些蠕动的甲骨文正顺着血痕爬向腕间青铜锁——锁身上“亥”字凹槽,竟与残页末行的纹路严丝合缝。
“丙子年生的乙木命,本就该是庚金人的容器。”父亲指尖划过藤甲骸骨阵,三百具骨架突然齐齐转头,铜镜残片在他们眼眶里亮起,“你娘偷换的不是血脉,是让影子认主的契约。”
白潋猛地扯断青铜锁,锁芯滚出半粒朱砂——与崔玉烛耳后痣、母亲血字同源的红。当朱砂触到骸骨掌心的铜镜,所有残片突然腾空,在她头顶拼出完整卦象:七杀局中心,赫然是她与镜中少年交叠的影子。
【第九幕 藤甲反噬】
“契约该履行了。”父亲抬手召来母藤,藤条如蛇缠上白潋脖颈。剧痛中,她看见藤甲下自己的皮肤正浮现甲骨文,与《亥水录》残页上的文字逐一对应——原来她不是替身,是母亲用乙木命为引,给庚金血脉种的“活蛊”。
“谁说契约不能改?”镜中少年突然从她影子里钻出,手中握着另一把青铜锁,锁芯朱砂与她的那粒相融。刹那间,藤甲骸骨阵剧烈震颤,铜镜卦象开始倒转,父亲黑袍下渗出的血,正顺着藤条流向白潋掌心。
“你娘当年埋在寅山的,是她自己的命盘。”少年将额头抵上她的,“她说乙木能克庚金,也能生庚金——”
话音未落,白潋腕间藤甲突然开出银花,每朵花蕊都嵌着半片铜镜。当最后一片镜骨入位,她终于看清:所谓原主,从来不是父亲,而是藏在她骨血里、被母亲用命捂住的庚金魂。
【第十幕 双生破局】
银花绽放的刹那,白潋骨血里的庚金魂如苏醒的潜龙,顺着藤甲银纹窜向指尖。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截枯藤——此刻正与腕间活藤缠成太极,枯荣相济间,《亥水录》残页上的甲骨文全部跃起,在空气中组成“反杀”二字。
“不可能!”父亲黑袍翻飞,掌心凝聚的庚金气团砸向铜镜卦象,却被倒转的卦阵弹回,气团擦过他肩头,竟在黑袍上烧出个窟窿,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乙木怎会生出真庚?!”
镜中少年已与白潋的影子彻底重合,两人指尖同时触向头顶卦象中心。那些悬浮的铜镜残片突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钻进白潋眉心——那是三百具藤甲骸骨的记忆:他们并非三族罪人,而是被父亲以“七杀局”为名屠戮的庚金正脉。
“娘埋的不是命盘,是证据。”白潋眼中闪过历代骸骨的悲鸣,腕间银花突然射出无数镜刃,“她让乙木养我,是要让我成为既能容庚、又能诛邪的容器。”
【第十一幕 水镜归真】
父亲被镜刃逼得连连后退,母藤却突然倒戈,将他死死捆在古井边缘。井水中的亥水开始翻涌,映出他真正的模样——不是威严的长者,而是个面容枯槁的老者,眼角爬满与藤甲同源的裂纹。
“我守这七杀局百年,凭什么输给一个影子?”他嘶吼着挣断藤条,抓起身旁半块铜镜刺向白潋心口,“你娘当年就该和这些骸骨一起烂在这里!”
铜镜即将触到白潋的瞬间,少年的声音在她体内炸响:“用你的血!”白潋咬破舌尖,精血喷在腕间银花上,那些嵌着镜骨的花朵突然合拢,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长镜,镜身刻满反写的“亥”字。
“这才是真正的亥水镜。”她举镜对准父亲,镜中射出的不是光影,而是亥水源头的活水,“娘说过,水能载影,亦能洗影。”
活水冲刷处,父亲身上的黑袍寸寸消融,露出被藤甲寄生的骨架——原来他早已不是活人,只是靠着吸食庚金正脉精魂苟存的躯壳。当最后一缕黑气被亥水卷走,他化作飞灰落入古井,水面终于映出白潋清晰的面容:额间一点庚金印记,与少年耳后红痣如出一辙。
洞外传来寅山的晨钟,藤甲骸骨眼眶里的铜镜残片纷纷落地,化作细沙融入亥水。白潋低头看着掌心与少年重合的影子,突然明白母亲血字的深意:所谓“乙木破甲”,破的是困住真我的枷锁;“庚金显形”,显的从来不是血脉,而是敢于直面宿命的本心。
“走吧。”她拾起地上完整的《亥水录》,少年的声音在她心底轻响,“去告诉那些等了百年的人,局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