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山藤棺

亥水录》第二章：寅山藤棺

（命理暗线：藤萝系甲需寅木，巳火冲亥藏杀机）

【第三幕 寅山夜路】

亥时三刻的寅山起了青雾。

我攥着崔玉烛给的「丙寅」铜钱，藤甲在缠腰处发出窸窣轻响——自离开癸水刑堂，那些嵌进血肉的藤刺就开始往骨缝里钻，仿佛母亲临终前掐进我后背的指甲，带着「不找到活藤棺就别想活」的狠厉。山风卷着腐叶味扑来，铜钱突然发烫，烫得我几乎握不住。

「藤甲认主了。」身后传来枯枝断裂声，崔玉烛的桃花眼在雾中半明半暗，他手里提着盏青藤灯笼，光透过藤条间隙在地上织出「甲木生寅」的卦象。「你娘当年带着藤甲进寅山，也是这样被藤刺钻骨，最后是我祖父用寅木钉按住了藤甲凶性。」

我猛地转身，藤甲尖刺瞬间抵上他咽喉。雾里突然窜出数条青藤，顺着他灯笼绳往上缠，藤叶簌簌作响，竟在灯笼面拼出「巳亥冲」三个字——这是命理大忌，主家破人亡，而崔玉烛腰间那串铜钱，此刻正泛着与藤叶同色的青光。

「别装了。」我逼他后退半步，藤甲勒进他颈侧皮肉，「你根本不是来帮我找藤棺，是要借我的乙木命，解崔家三代人的『藤杀反噬』。」

崔玉烛突然低笑出声，桃花眼弯成淬毒的月牙：「白潋，你娘没告诉你吗？藤甲是用崔家女子骨血喂大的活物，当年她从崔家祖坟偷出藤甲时，就该知道会有今日——藤杀影，影杀藤，你我本就是拴在一根藤上的蚂蚱。」

话音未落，铜钱突然脱手飞出，在雾中划出一道弧线，正钉进前方那棵老藤树的树心。树身剧烈震颤，青雾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藏在树洞里的——不是棺木，是半具嵌在藤根里的女尸。

女尸穿着与母亲同款的缠腰藤甲，腕骨上挂着串铜钱，最末那枚刻着「乙巳」，正是母亲被绞死的年份。更骇人的是，她耳后那颗红痣，与崔玉烛、与藤甲尖端红斑，如同一个模子刻出。

「这是我姑祖母。」崔玉烛的声音突然发颤，他伸手去碰女尸的藤甲，指尖刚触到藤刺，整具尸体竟化作无数青藤，缠向我腰间的藤甲。两股藤甲迅速融合，女尸腕骨上的「乙巳」铜钱，顺着藤条滑到我掌心，烫得我几乎要甩掉——铜钱上的血迹未干，像是刚从活人身上剜下。

「藤棺不是棺，是藤甲的『母株』。」崔玉烛扶住摇摇欲坠的我，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藤甲传来，竟与女尸腕骨的温度一般无二，「你娘把半卷亥水录烙进你骨血，就是要你用乙木命喂活这株母藤，现在——」他指向我后腰，那里的藤甲纹路正渗出暗红油渍，在月光下凝成「巳火焚亥」四个血字，「母藤醒了，巳火刑场的人也该到了。」

远处传来马蹄声，火把光撕破雾霭，照亮刑堂刽子手特有的玄铁腰牌。我摸向母藤融合处，那里的藤甲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半张泛黄的纸——是《亥水录》的另一页残卷，上面用丙火灼烧的字迹写着：「寅山藤母食乙巳骨，方可化巳火为丙火，引七杀局入寅木生旺地……」

崔玉烛突然将我推向树洞深处，他腰间铜钱尽数飞出，在洞口布下「寅木困火」阵：「记住，藤甲遇寅木则生，遇巳火则噬主，你是乙木藤萝，只有抱着母藤往寅山最深处的甲木林跑——」话音被箭矢破空声截断，他桃花眼猛地睁大，我看见一支淬着朱砂的箭，正从他后心穿出，箭尾绣着的北斗纹，与母亲棺木里藤甲的纹路，完全重合。

母藤突然剧烈收缩，将我往树洞更深处拖。洞外传来崔玉烛最后一句话，混着铜钱落地的脆响：「藤杀影，影杀藤……你娘算错了，我不是寅木，是……」

话音消散时，我后腰的藤甲突然长出新的尖刺，刺尖抵着心口，像在逼我记住什么。而掌心那枚「乙巳」铜钱，正缓缓浮现出母亲的字迹：「崔家男子，皆是藤甲养出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