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水录》第一章:白露尸语
(命理暗线:乙木逢酉月绝地,丙火伤官窥天机)
【第一幕 癸水刑堂】
子时的漏刻房滴水成冰。青铜漏壶悬在梁下,冰晶顺着刻度线簌簌坠落,在青砖上砸出细碎的响。
我攥着母亲留下的《亥水录》,指节因用力泛白,指尖在封皮「亥」字凹陷处反复摩挲——三日前,这里是母亲的刑场。她被绞死时,血溅在铜壶内壁,本该顺着水流滴落,却诡异地凝成「乙酉」两个冰字,在子时的寒气里,泛着森然的光。
而今夜,我的汗水透过粗布衣袖,洇湿牛皮卷。「亥」字周围,逐渐浮出更多猩红小楷,像是有人用血在书写:「七杀过局,需亥时女骨为引,此录阅后即焚——」
最后半行字突然活过来,如扭动的活蛇,缠住我手腕向内勒。剧痛钻心,我痛得咬破舌尖,血珠溅在「焚」字上。刹那间,整页纸窜起幽蓝火焰,火苗沿着字迹疯狂蔓延,却不烧纸,只往我手腕里钻,像是要把那些字烙进骨血。
(伏笔:丙火克金需血引,呼应女主时柱「丙子」的凶险生机)
【第二幕 藤杀影】
“陆司辰好手段。”
崔玉烛的声音混着白露酒气,贴着耳畔传来。我袖中藏着的尸霜,因骤然的惊惶,化了一半。冰凉的粉末顺着袖口,往小臂渗。他腰间七枚铜钱,随着脚步叮当作响。最旧那枚,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的生辰,和母亲临终前,硬塞进我牙关的,一模一样。
“令堂没教过你?”他伸手扳开我下颌,灼烫的残页,猛地按向我舌面。那是被丙火灼烧过的《亥水录》残片,带着毁灭与真相的力量。“乙木命吞火,才能烧穿七杀局。”
剧痛炸开,我恍惚看见母亲悬在梁上的身影。她涣散的瞳孔里,映着个襁褓。婴儿腕带红绳,绳上写的八字,分明是我的,可那张小脸,却长着崔玉烛的桃花眼,眼尾上挑,藏着说不出的阴鸷。
恨意冲破混沌,我狠狠咬向他手腕。尸霜趁机渗进他袖口,顺着衣料缝隙,往肌肤里钻。崔玉烛吃痛甩袖,铜钱噼里啪啦砸在青砖上,竟摆出「天罗地网」局。这是崔家压箱底的命理凶局,专为困锁乙木命人所创。
“白潋,你娘能算出‘乙酉冰字劫’,却算不清你是藤萝命。”他弯腰捡铜钱,月光漫过绣着北斗纹的衣襟,银线流转间,像缠着要命的锁。“藤萝系甲(寅木)才能活,可你偏要揣着亥水录,往巳火刑场里钻。”
我摸向缠腰藤甲,坚硬的藤刺抵着腰眼,带着熟悉的刺痛。三日前母亲被绞时,这藤甲突然从棺木里钻出,缠住行刑人,血溅当场,也把半卷《亥水录》,烙进我骨血。此刻,藤甲内侧,母亲临终的温度还在,她用指甲掐我后背,逼我背下“乙木绝处逢藤生”的密咒,疼与恨,一同刻进血肉。
崔玉烛突然按住我按向残卷的手,他桃花眼映着刑堂暗处幽光,说:“看见这页焦痕没?你娘十六岁时,也是这样被我祖父按在癸水刑堂,用丙火残页,烧穿了半卷亥水录。”
我惊觉他指尖温度,与藤甲内侧如出一辙。那些勒进我血肉的藤刺,分明带着崔家祖传的朱砂气。更骇人的是,他耳后那颗红痣,竟与母亲棺木里爬出的藤甲尖端红斑,完全重合,像是宿命的标记,纠缠不清。
“想知道你娘为什么甘愿赴死?”崔玉烛凑近,藤甲疯狂收缩,将我按向刑堂中央绞刑架。月光下,架上残留的绞索,缓缓渗出暗红油渍,和《亥水录》封皮同色,像三日前母亲悬垂的血,凝固又流淌。
他往我手里塞枚铜钱,刻着「寅」字,青黑锈迹斑驳:“乙木藤萝要系甲,今夜亥时,去寅山找活藤棺。”说罢甩袖离去,腰间铜钱归位,最旧那枚「丙子」生辰钱,换成泛着青藤锈的「丙寅」,像是偷换了宿命。
刑堂漏刻水滴声里,我展开掌心被藤甲刺伤的血痕,在青砖上显出“藤杀影,寅木生”的血色字迹。原来母亲留下的不是残卷,是用血肉写在我骨血里的藤甲阵图,每一道勒痕、每一处灼伤,都是破局的指引。
远处寅山方向,传来藤条抽枝的沙沙声,像是古老的召唤。我摸向缠腰藤甲里的残卷,丙火灼伤的焦痕间,母亲十六岁的手书浮现:“藤甲非棺,是乙木借寅木破局的骨——”
亥时将尽,刑堂绞索无风自动,残卷上「焚」字蓝光腾起。这一次,所有字迹扭曲成藤萝缠甲模样,与我后腰藤甲嵌入血肉的纹路,完美重合。藤甲开始蠕动,像是要活过来,带着母亲的执念,和亥水录的秘辛,奔赴寅山的生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