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未明,晨雾漫过宫门长廊。
金繁步履轻疾,正欲去往医馆,刚转过朱红廊柱,猝不及防撞上一道俏丽身影。
宫紫商立在廊间,眉眼带笑,分明是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四目相触的刹那,金繁身形微顿,几乎是下意识侧身,便要转身离去。
站住!

清脆娇俏的女声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刁蛮。

(金繁脚步停驻,缓缓回身,神色恭谨疏离)“大小姐。”
(宫紫商朝他招了招手,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谄媚:)“过来。”

金繁无奈,只得缓步上前。
(宫紫商仰头望着天色,故作疑惑地打量他)“唉,天还没亮,晨鸡都未曾报晓,你这是要往哪儿去?


“医馆。”(金繁言简意赅。)
“嗯?医馆明明在那边。” (宫紫商抬手,特意指向与他行进截然相反的方向,眸光带着戏谑)“说,你到底要去哪?”


“无妨,我绕路便是,不打扰大小姐。”(金繁侧身便要移步。)
(宫紫商轻嗤一声,捂唇轻笑,句句带着调侃)“真没出息。堂堂七尺男儿,遇丁点波折便要退缩——哎呀,说错了。”

(她敛了笑意又笑,眉眼狡黠)“是半点胆识都没有,不知迎难而上、迎头而上。白白长了一副这般出众的好皮囊,倒是可惜。


金繁眸色微沉:“此事与皮囊无关。
说罢便要再度迈步,宫紫商立刻闪身拦在他身前。
金繁往右,她便往右;金繁往左,她便往左,步步阻拦,不肯相让。几番周旋躲闪,金繁侧身轻巧避开,宫紫商猝不及防,往前扑了个空。
“站住!”

宫紫商难得沉了语气,带着几分恼意低喝。
金繁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气,终究停下了脚步。
(宫紫商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他的小臂,笑意重回眉眼)“我也要去个地方。


(金繁垂眸看她)“大小姐要去何处?”
(她纤手轻抬,兰花指抵着下巴,眼底狡黠尽显,一字一顿道)“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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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二人抵达医馆。
室内药香萦绕,药柜林立,层层叠叠摆满各式药瓶。
宫紫商自顾自在柜间翻找,动作利落。
金繁目光扫过药柜,定格在一瓶百草萃上。他抬手取下药瓶,倒出一粒圆润的药丸,凝眸细看。
身侧,宫紫商静静望着他的侧脸,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眼底满是专注。
金繁捏着药丸,余光瞥见她的目光,微微一怔,轻蹙眉峰。
(宫紫商倏然回神,连忙从一旁取出留存的旧百草萃,递到他面前,急切追问)“怎么样?可有不同?


“两粒药丸外观近乎一致,毫无破绽。” (金繁指尖摩挲着药丸,语气沉稳,)“但这枚新取的百草萃,表层细腻莹润、自带光泽。可此前前少主与老执刃服用的药丸,表面粗糙暗沉,质感截然不同。
(话音落,宫紫商伸手覆上金繁的双手,指尖轻轻摩挲,细细比对两枚药丸的触感。)


(因金繁一手五指相扣,动作受限,她愣了愣,满脸疑惑)“你这是什么操作?”
(不等金繁应答,宫紫商眼眸一亮,抬手将握住旧药丸的手高高举起,轻声道)“加热一试便知。” (她凝神盯着掌心药丸,语气笃定)“这一枚,就是前少主服用的假药。”

(话音未落,她仰头抬手,径直将药丸吞入腹中。)


(金繁瞬间目瞪口呆,神色骤然紧绷)“你!”
(宫紫商咽下药丸,眉眼带笑,抬手轻轻抚过他的胸口,指尖顺势微垂,语气恣意又坦荡)“肉眼难辨真假,双手摸不准虚实。那就让毒药穿肠过,真相心中留。”

(她抬眸贴近他,眉眼灵动)“唯有以身试药,方能探明虚实。


“立刻吐出来!”(金繁语气沉厉,满是急切。)
(宫紫商笑着摇头,神色轻松)“味道和我平日吃的寻常药丸别无二致,还算适口。

(话音刚落,她脸色倏然一变,眉头紧蹙,急急道)“快,给我倒杯茶来!”

金繁转身快步去倒水,身后的宫紫商再也撑不住,俯身难忍,低声干呕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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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后院,烟火袅袅。
两名小厮正躲在角落,一人低头焚烧草药,一人四处张望、警惕放哨,神色慌张。

(放哨的小厮压低声音,满心不安)“真的不会被人发现吗?错烧药材、私焚药渣,可不是小事。
(烧药的小厮厉声呵斥)“闭嘴!管好你的嘴,把东西烧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别留!”


“是!
“连同药袋一并烧彻底,不许剩下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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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内,金繁端着茶水折返,抬眼便见宫紫商正捏着几株野草细细咀嚼。他眉头紧锁)“你又在吃什么?”
(宫紫商边嚼边道,语气漫不经心)“既然药丸真假难辨,便只能亲试药性。我随手找了几株毒草,一试便知。”


(金繁无奈轻叹)“你未免太过肆意。”
(宫紫商抬眸望他,眼底骤然氤氲起薄薄水汽,语气郑重又带着几分撒娇)“若是我无事,便证明少主与执刃的百草萃早已被调换;若是我中毒殒命——”

(她凝着他的眼眸,字字缱绻)“金繁,你要记住,我是为你而死。


(金繁闭上双目,满心无奈,避开她的目光,伸手轻轻捏住她的脸颊,语气强硬)“吐出来。”
宫紫商非但不从,反而闭着眼,微微嘟唇凑近,模样娇憨。
金繁无奈撤手,满脸嫌弃又无可奈何。
(见他神色真切,宫紫商终于收敛玩笑,笑着解释)“当真生气了?骗你的罢了。宫门剧毒从不会置于前厅药房,这里不过都是些寻常调理药性的丸药。而且百草萃本就自带避毒之效,还能消解寻常药丸的药性。”


(金繁闻言,缓缓松了口气,轻喟一声。)
(宫紫商凑近半步,眼底带笑)“你是不是心疼我了?”


“我只是怕你无端死在此处,难以向宫老爷子交代。”(金繁淡淡回怼。)
“口是心非!

(宫紫商笑着打趣,话音未落,嗓音骤然一变,音色陡然变得尖细狭窄,透着怪异。)


(金繁神色一凛,立刻拿起一旁留存的药单,目光快速扫过字迹,低声念道)“百啭千声——此药可改变声带肌理,收窄音色、使其尖细,专供男子易容乔装所用,女子慎服。

(他抬眸看向宫紫商,神色凝重。)
(宫紫商脸上笑意瞬间散尽,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又凝重)“所以……少主和执刃服用的百草萃,真的被换成了这些无效假药?”

(话音落下,她心头一酸,直接扑入金繁怀中,闷闷哽咽)“那我的牺牲,终究是有用的!”


(金繁刚要抬手,鼻尖微动,神色倏变,出声打断)“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之气?”
(宫紫商瞬间止住哭声,抬头眉眼带俏)“是我的体香吗?”

金繁无语侧目,宫紫商也骤然敛了玩笑,低头嗅了嗅自身衣料,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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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敢声张,屏息敛气,悄然移步医馆后院,唯恐打草惊蛇。

(远远望见角落烟火,金繁骤然抬手握拳,低喝一声)“停!
(身侧的宫紫商好奇模仿他的动作,满眼疑惑)“说了停,为何还要做手势?既然做了手势,又何必出声提醒……”


(细碎话语未尽,金繁迅速抬手,轻轻捂住她的唇瓣,低声警示)“别说话。”
(宫紫商眼底含笑,纤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温柔摩挲。)


(金繁立刻收回手,神色严肃)“你在此等候,不许乱动。
“好。”(宫紫商乖乖点头。)


(金繁缓步上前,直面心虚的小厮,冷声发问)“你在此做什么?
(小厮骤然受惊,浑身紧绷,结结巴巴道)“金…金侍卫,属下、属下在焚烧过期草药。


“宫门规矩森严,过期药材自有专人统一清运销毁,岂会在医馆后院私自焚烧?”(金繁步步逼近,气场凛冽。)
(小厮语塞慌乱,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辩解之词。)

金繁不再多言,抬脚上前,径直一脚踢翻燃着草药的火堆。
两名小厮大惊失色,慌忙起身逃窜。
远处的宫紫商看得满眼惊诧,立刻快步俯身走上前。
金繁蹲下身,在残余的火堆灰烬中,翻找出一块绣着翎字的残破布条,还有几段未曾燃尽的草药根茎,正要贴身收好。
(宫紫商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物件,眼底狡黠再起,笑意盈盈)“金公子倒是有心,偷偷给我准备惊喜?这莫不是你我的定情信物?”


“这是本案关键证物。”(金繁语气无奈纠正。)
(宫紫商闻言,立刻收敛玩笑,乖乖将布条与药根放回他衣襟之内。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他的胸口,她唇角悄悄扬起一抹狡黠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