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最近同盟收到了消息,地下赛车的频率少了很多。再加上学校放暑假,于是姜月空出来的时间就很多。
她不再需要半夜踩着机车的轰鸣穿梭在城郊的山道,不用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字绷紧神经,也不用在结束后,借着路灯的光检查车身的刮痕。日子突然慢下来,慢得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姜暮倒是过得风生水起。非要决定来曼市留学,交了不少新朋友,每次出门都要咋咋呼呼地拉着姜月,让她给把把关。姜月坐在校门口的咖啡店,看着那群半大的孩子围在姜暮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眉眼间都是少年人的鲜活气。她知道这些“小孩”没什么坏心,于是每次都摆摆手,让姜暮放心去玩,只是反复叮嘱:“有事被欺负了,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却忘记了她本人也不大
这话刚落,旁边就窜出个身影。三赖挠着头,咧着嘴笑:“月月放心!有我在,肯定没人敢动小暮一根手指头!”
姜月抬眼,撞进三赖亮晶晶的眸子里。那小子眼里的热切藏都藏不住,连耳根都泛着红。姜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没戳破。三赖跟姜暮混在一起的时间最长,那点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这松闲的时光,姜月只被打断过两次——去靳强那个亲爸家里吃了两顿饭。
靳强的家在高档小区,装修得精致又疏离。饭桌上,赵美娟总是不停地给她夹菜,眉眼间满是客气的感谢:“小月啊,多亏你靳昕才能顺利手术。”靳强坐在主位,话不多,只是偶尔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姜月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她太久没和这样的“家人”接触,满桌的饭菜再香,也抵不过那股子无形的隔阂。她觉得自己像个外人,格格不入地杵在那里,连呼吸都透着不自在。
如果不是餐桌底下,那只温热的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腕,这两顿饭恐怕会吃得更煎熬。
靳朝坐在她身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皮肤,带着安抚的力道。他没说话,甚至连头都没偏一下,只是那掌心的温度,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她心头的局促。姜月侧过头,余光瞥见靳朝的侧脸,他正靠着椅背,下颌线的弧度利落又好看。
吃完饭后,靳朝送她回楼上
夏夜里的风带着点燥热,吹起姜月额前的碎发。
姜月从机车后座拿下头盔,递给靳朝。他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姜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靳朝掂了掂手里的头盔,目光落在那扇窗户上,沉默了几秒。晚风卷着蝉鸣,吹过两人之间的沉默。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像夏夜的晚风,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意味:“要不要来我的车行?我把三赖的房间收拾一下。”
姜月愣住了。
她看着靳朝,他的眉眼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他没说多余的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盛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我去三赖房间住,你去我那。”
车行她去过,乱糟糟的,到处都是机油味,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烟火气。三赖在车行里有个小房间。里面都是他拍的猫猫狗狗还有他的小太阳
“为什么?”姜月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靳朝走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皂角的清香,萦绕在她鼻尖。他低头,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又很快移开,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你这边太挤了。姜暮总往外跑,你一个人在家,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车行后面有片空地,晚上能看见星星。比你这对着一堵墙强。”
姜月的心跳越来越快,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腔。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指尖下意识地抠着衣角:“不用麻烦……我住惯了。”
“惯了也不是什么好事。”靳朝伸手,替她拂开落在脸颊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猛地一颤,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就当给我个面子。去看看,要是不喜欢,随时走。我不会拦你。”
姜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靳朝,你……”
姜月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头,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巷子里的槐花香。蝉鸣声声,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心动,伴奏。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靳朝都以为她要拒绝的时候,才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靳朝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靳朝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