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还飘着那股药味儿,混着血腥气,熏得人头晕。我把那黑衣人的尸首拖到角落,用稻草盖上。手抖得厉害,指甲缝里都是血。
魏无忌留下的食盒还在桌上,青瓷瓶里的药丸晃得叮当作响。我捏着瓶身,冰凉的釉面硌得掌心发疼。他说每日两粒,可昨夜那些追兵吃了同样的药丸,却毒发身亡。
我盯着药瓶看了许久,忽然想起件事——太子府的鬼,该不会就是魏无忌吧?
正想着,破庙方向传来瓦片碎裂声。我抓起匕首贴着墙根往回走,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故意放慢了动作。绕到侧门时,果然看到个黑影蹲在供桌前翻找什么。
那人穿着深色短打,后腰露出半截红穗子。我握紧匕首正要上前,突然瞥见他袖口的纹路——和昨夜追兵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那人突然开口,声音又尖又细不似常人。他举起个油纸包,"主子说这东西要亲自交给太子殿下。"
我屏住呼吸看他把纸包塞进怀里,转身就要往窗户外跃。几乎是本能反应,我甩出匕首钉在他脚边。
那人吃了一惊,转头看到我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原来是你。"他咧开嘴笑得狰狞,"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一闪。我翻身躲到柱子后,箭矢"噗"地钉进木柱。
抽出匕首正要反击,却见那人突然捂住喉咙跪倒在地。他面前的地上,落着颗黑色药丸。
"咳...毒..."
那人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手指抠进咽喉,眼白渐渐泛红。我看着他抽搐几下不再动弹,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这药丸,和食盒里的是一样的。
瓦片又响了一声,我猛地抬头。晨光刺进破庙,在那具尸体上晃出个模糊的影子。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我把尸体翻过来,从他怀中取出油纸包。里面是张泛黄的信笺,字迹潦草:"林婉儿之母,前朝皇女。苏家知情不报,按律当诛。"
我攥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母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又在耳边响起:"宁可负天下,不可负己。"
可现在看来,父亲才是那个真正背负天下的男人。
我将信纸收好,转身回到供桌前。掀开稻草堆,在最底下摸到个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个小巧的铜匣,上面刻着"苏"字。
打开铜匣,里面躺着半块玉佩。另一半,我记得很清楚,是在沈清澜那里。
我捏着玉佩的手指收紧。当年父亲让我与沈家定亲,就是因为这两块玉佩本是一对。他总说:"清澜性子直爽,与你最为相配。"
可最后呢?我成了太子妃,沈清澜嫁给了别人。
我收起铜匣,把剩下的药丸倒进河里。水面上浮起一层黑雾,呛得人鼻腔发酸。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破庙外的泥地上,晒得发烫。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驿站时换了身布衣,把头发散开来扎成平民模样。
走到城门口,守卫拦住我检查随身物品。我把银钱塞过去,他们便挥挥手让我过去了。
进了城,我直接往太子府去。路过街角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苏姑娘!"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子。她手里提着个竹篮,脸上带着笑。
"你认错人了。"我冷冷地说。
"没认错。"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找什么。"
我握紧匕首,手指关节发白。
"太子府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继续说,"如果你想查真相,今晚三更,城南茶楼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我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晚上,我按约定来到城南茶楼。二楼雅间坐着个女子,穿着素净的衣裳,面容清秀。
"坐。"她给我倒了杯茶,"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你是谁?"我问。
"一个想帮你的人。"她笑了笑,"太子府里藏着很多秘密,有些连太子都不知道。"
"比如?"
"比如林婉儿的身份,比如苏相国的死因,还有..."她顿了顿,"魏无忌的真正目的。"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问。
"因为我也曾是局中人。"她说,"但现在,我想帮你走出这个局。"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认识我母亲?"
她的眼神变了变,随即恢复平静:"苏夫人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那你告诉我,"我盯着她的眼睛,"魏无忌到底是谁?"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你母亲救下的最后一个魏家人。"
我愣住了。母亲临终前说过,她救过一个姓魏的孩子。可那时我以为只是随便编的故事。
"魏家灭门案,不是苏家干的。"她说,"是你母亲临死前托付给魏无忌的。"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
"因为苏相国早就背叛了魏家。"她看着我,"你父亲当年参与了铲除魏家的行动。"
我摇头:"不可能。父亲怎么可能..."
"你母亲知道真相。"她打断我,"所以她救了魏无忌,让他替魏家报仇。"
我站起身,觉得头晕目眩。母亲临终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谁?"我问。
她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更多?"
我咬紧牙关:"当然想。"
"那今晚子时,太子府后门见。"她说,"记住,别告诉任何人。"
说完,她起身离开。我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桂花香。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喜欢在房间里放桂花。
可现在,这些香气都变得苦涩起来。
我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一夜,我要看清真相全貌。
[未完待续]我攥着那张泛黄的信笺,手指关节发白。林婉儿之母是前朝皇女,苏家知情不报,按律当诛。
可这“律”,是谁定的?
晨光刺破破庙残破的窗纸,照在尸体上,照出一张扭曲的脸。那人临死前的表情还凝固在脸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这颗药丸下。
我想起魏无忌说过的话:“你父亲不是好人,但你母亲……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她到底了不起在哪儿?
我把信纸收进怀中,转身回到供桌前,掀开稻草堆,在最底下摸到个硬物——是个小巧的铜匣,上面刻着“苏”字。
打开铜匣,里面躺着半块玉佩。另一半,我记得很清楚,是在沈清澜那里。
我捏着玉佩的手指收紧。当年父亲让我与沈家定亲,就是因为这两块玉佩本是一对。他总说:“清澜性子直爽,与你最为相配。”
可最后呢?我成了太子妃,沈清澜嫁给了别人。
我把铜匣也收好,把剩下的药丸倒进河里。水面上浮起一层黑雾,呛得人鼻腔发酸。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破庙外的泥地上,晒得发烫。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驿站时换了身布衣,把头发散开来扎成平民模样。
走到城门口,守卫拦住我检查随身物品。我把银钱塞过去,他们便挥挥手让我过去了。
进了城,我直接往太子府去。路过街角时,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苏姑娘!”
我回头一看,是个穿粗布衣裳的女子。她手里提着个竹篮,脸上带着笑。
“你认错人了。”我冷冷地说。
“没认错。”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找什么。”
我握紧匕首,手指关节发白。
“太子府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继续说,“如果你想查真相,今晚三更,城南茶楼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我盯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了晚上,我按约定来到城南茶楼。二楼雅间坐着个女子,穿着素净的衣裳,面容清秀。
“坐。”她给我倒了杯茶,“我知道你在找什么。”
“你是谁?”我问。
“一个想帮你的人。”她笑了笑,“太子府里藏着很多秘密,有些连太子都不知道。”
“比如?”
“比如林婉儿的身份,比如苏相国的死因,还有……”她顿了顿,“魏无忌的真正目的。”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一丝慌乱。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问。
“因为我也曾是局中人。”她说,“但现在,我想帮你走出这个局。”
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认识我母亲?”
她的眼神变了变,随即恢复平静:“苏夫人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那你告诉我,”我盯着她的眼睛,“魏无忌到底是谁?”
她轻轻叹了口气:“他是你母亲救下的最后一个魏家人。”
我愣住了。母亲临终前说过,她救过一个姓魏的孩子。可那时我以为只是随便编的故事。
“魏家灭门案,不是苏家干的。”她说,“是你母亲临死前托付给魏无忌的。”
我脑子里轰地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为什么?”我问。
“因为苏相国早就背叛了魏家。”她看着我,“你父亲当年参与了铲除魏家的行动。”
我摇头:“不可能。父亲怎么可能……”
“你母亲知道真相。”她打断我,“所以她救了魏无忌,让他替魏家报仇。”
我站起身,觉得头晕目眩。母亲临终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你又是谁?”我问。
她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更多?”
我咬紧牙关:“当然想。”
“那今晚子时,太子府后门见。”她说,“记住,别告诉任何人。”
说完,她起身离开。我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一股桂花香。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喜欢在房间里放桂花。
可现在,这些香气都变得苦涩起来。
我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这一夜,我要看清真相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