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别墅区17号的铁门在沈清梨面前无声滑开。夜色如墨，只有门廊一盏惨白的灯亮着，像一只窥视的眼睛。她左手握着配枪，右手紧攥那张《玫瑰安魂曲》反制频率谱，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手机震动，柯寻发来最后一条信息："王处的人已包围别墅区，但梁安国可能也在里面。小心，别相信任何人。"

沈清梨没有回复。她关闭了定位追踪——这是私人恩怨，不需要更多人卷入。如果这是陷阱，她宁愿独自踏入。

门厅空无一人，地板上拖曳的血迹延伸向地下室方向。沈清梨顺着血迹前行，枪口始终指向正前方。别墅内部比上次来时更加破败，墙纸剥落，家具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多年无人居住。

地下室的楼梯口，一枚玫瑰徽章被随意丢弃在台阶上。沈清梨弯腰拾起，金属表面还带着余温——有人刚刚经过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停滞。

三十个维生舱排列在宽敞的地下实验室中，每个舱内都躺着一个人。最中央的舱体里，母亲平静的面容在蓝色液体中浮动，胸口连接着数十条导线。而父亲被绑在控制台前的椅子上，额头鲜血直流，看到沈清梨时眼中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清梨...快走..."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感人至深的家庭团聚。"

一个优雅的男声从阴影处传来。梁安国缓步走入灯光下，五十六岁的他保养得宜，灰白的鬓角为他增添了几分学者气质。他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手术刀，刀尖还沾着血。

"沈队长，久仰大名。"梁安国微笑着，仿佛在欢迎贵客，"我一直想见见林悦的女儿。"

沈清梨的枪口立刻对准了他："我不是林悦的女儿。"

"从生物学角度，确实不是。"梁安国轻轻摇头，"但从实验数据看，你继承了她全部的神经反射模式和记忆图谱。"

沈清梨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放了我父母。"

"何必着急？"梁安国走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轻点，"你母亲是我们最成功的作品——第一个完整保存记忆和人格的低温休眠体。"

屏幕上闪现出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沈清梨注意到父亲的视线不断瞟向控制台右侧的一个红色按钮。

"你对她做了什么？"她缓慢移动脚步，试图吸引梁安国的注意力。

"不是我做，是你父亲。"梁安国露出残忍的微笑，"1992年9月23日，沈志远亲自给你母亲注射了第一剂改良型琥珀胆碱，将她送入了这场漫长的睡眠。"

沈清梨的枪口微微颤抖："你撒谎！"

"问问他自己。"梁安国用手术刀拍了拍沈志远的脸颊。

父亲痛苦地闭上眼睛："部分是真的...但我不知道剂量会让她昏迷不醒...我以为只是暂时镇静..."

梁安国大笑起来："多么天真的科学家啊！他以为我们只是想暂时控制几个反对者，却不知道整个项目的真正目的——创造完美的人类休眠系统，让精英阶层能够跨越时间。"

沈清梨的视线扫过那些维生舱，突然认出了几张面孔——失踪的科学家、退休的政要、甚至两年前报道过玫瑰社传闻的记者。他们都"被死亡"，实则被藏在这里，成为梁安国疯狂实验的小白鼠。

"疯子。"她咬牙道，"你打算用他们做什么？"

"复兴。"梁安国的眼中闪烁着狂热，"当世界因战争或灾难毁灭时，我们将醒来，重建文明。"他走向中央维生舱，"而你母亲是最关键的一环——她的大脑能稳定储存三十年记忆而不衰减。"

沈清梨趁机又向前一步，现在她距离那个红色按钮只有三米："放了她。"

"可以。"梁安国突然爽快地答应，"只要你交出《玫瑰安魂曲》的反制频率。我知道柯寻给了你。"

沈清梨的余光看到父亲微微摇头。她假装犹豫，慢慢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你先放人。"

梁安国打了个响指，两名警卫从暗处走出，解开了沈志远的束缚。父亲踉跄着站起来，却突然扑向控制台："清梨，按红色——"

一声枪响。沈志远胸口绽开血花，重重倒在地上。梁安国手中的枪冒着烟，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真遗憾，他本可以活到新时代。"

沈清梨没有犹豫，在警卫调转枪口的瞬间扣动扳机，两枪精准爆头。同时她扑向控制台，左手狠狠拍下那个红色按钮。

警报声刺破耳膜，所有维生舱的舱门同时弹开，蓝色液体汩汩流出。梁安国脸色骤变："你干了什么？！这些标本花了三十年——"

沈清梨的枪口指向他的眉心："结束你的疯狂。"

梁安国却突然笑了："你以为这就完了？"他按下手表上的一个按钮，"滨海市五个主要供水点已经注入X-37，再过三小时，整座城市都会进入美妙的驯服状态。"

沈清梨的血液凝固了——X-37是实验日志中提到的大规模神经控制药剂。

"除非..."梁安国挑衅地看着她，"你有完整的《玫瑰安魂曲》反制频率，配合中央音乐厅的次声波发射器，才能中和药效。"

沈清梨看向手中的纸张，突然明白了柯寻给她的不只是一张纸，而是拯救整座城市的关键。

"谢谢提醒。"她冷声道，枪口纹丝不动，"现在，唤醒我母亲。"

梁安国耸耸肩，走向控制台："如你所愿。不过她醒来后记不记得你，就是另一回事了。"

随着他输入指令，连接母亲的导线开始释放微弱的电流。沈清梨紧盯着舱内，母亲的眼皮开始轻微颤动。

荆棘之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