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远的枪口在昏暗的地下室里闪着冷光。沈清梨的视线越过他，数着身后的特警——六个人，全副武装，防弹头盔下的表情冷漠而专业。这些不是普通警察，而是陈明远精心挑选的"清理小组"。

"放下武器，沈清梨。"陈明远的声音带着虚伪的怜悯，"看在老同事份上，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沈清梨的手指紧扣扳机，纹丝不动："什么机会？像周雯那样被注射琥珀胆碱，还是像我母亲那样成为活体标本？"

陈明远的眼睛微微眯起，左手下意识转动着那枚玫瑰戒指："你母亲是个意外。我们需要的只是她的大脑记忆图谱。"

柯寻突然轻笑一声，打破了紧绷的气氛："二十年了，你们还在研究那个失败的神经映射项目？"他向前一步，挡在沈清梨和录音机之间，"林悦早就证明那是死路一条。"

陈明远的枪口转向柯寻："闭嘴！你母亲偷走了十年研究成果！"

"她拯救了数十条人命！"柯寻的声音陡然提高，"包括沈清梨的母亲！"

沈清梨敏锐地注意到陈明远身后的一名特警微微动摇了——那个年轻警员的目光在柯寻和陈明远之间游移，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几毫米。

录音机突然自动翻面，继续播放林悦的声音：

"...基石的位置在《荆棘之吻》画作正下方的地砖里。记住，玫瑰绽放时，真相将..."

陈明远猛地开枪击碎了录音机，塑料碎片四溅。但已经晚了，沈清梨和柯寻都听到了关键信息。

"拿下他们！"陈明远怒吼，"死活不论！"

枪声在地下室狭小的空间里震耳欲聋。沈清梨一个翻滚躲到展示台后，子弹击碎了她身后的玻璃容器，防腐液和玫瑰花瓣四散飞溅。柯寻则冲向另一侧，手中双枪同时开火，逼退了右侧的两名特警。

"七号储藏间没有后路！"沈清梨对柯寻喊道，同时瞄准那名动摇的年轻警员腿部开了一枪。对方应声倒地，正好挡住了通道。

"不需要后路。"柯寻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金属物体——微型引爆器，"艺术馆的消防系统该测试了。"

他按下按钮，头顶的消防喷淋系统突然启动，水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地下室。与此同时，警报声刺耳地响起，红色应急灯开始闪烁。

"烟雾弹！"沈清梨明白了柯寻的计划，立即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小罐子，拉开保险栓扔向门口。浓烟迅速扩散，与喷淋系统制造的水雾形成了完美的视觉屏障。

陈明远的咒骂声和咳嗽声从烟雾中传来。沈清梨趁机冲向门口，一个肘击打晕了那名受伤的年轻警员，夺下他的冲锋枪。

"去展厅！"柯寻抓住她的手腕，"趁乱找《荆棘之吻》！"

两人借着烟雾掩护冲出储藏间，沿着消防通道跑向一楼展厅。艺术馆内已经乱成一团，参观者在安保人员引导下匆忙疏散。

"分开走！"沈清梨在嘈杂中喊道，"你去基石，我拖住他们！"

柯寻想反对，但沈清梨已经转身，举起冲锋枪对着天花板扫射了一梭子。尖叫声中，人群更加混乱，而她则故意暴露自己的位置，引开了追兵。

柯寻咬牙转身，混入惊慌的人群，向中央展厅移动。《荆棘之吻》前已经空无一人，他迅速检查画作下方的地砖——其中一块边缘有细微的划痕。

身后传来脚步声。柯寻回头，看到三名安保人员持枪逼近。

"退后！"为首的正是脖子上有玫瑰纹身的张涛的副手，"陈局长命令——"

他的话没能说完。一声枪响，他的额头上突然多了个血洞，难以置信地倒下了。剩下的两名安保还没反应过来，又被两枪精准爆头。

沈清梨从二楼的栏杆后现身，手中的冲锋枪还在冒烟。她向柯寻点头示意，随即继续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引开更多追兵。

柯寻撬开那块特殊的地砖，露出下面的金属盒——"基石"。盒子需要密码，他尝试了林悦生日、玫瑰社成立日期都不对。

"玫瑰绽放时..."他喃喃重复着录音中的话，突然灵光一闪，输入了19920923——沈清梨母亲"死亡"的日期。

盒子开了。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件、几个微型胶卷和一个小型硬盘。柯寻迅速浏览最上面的文件——那是一份名单，比周雯发现的更加完整，每个名字后面不仅有日期，还有详细职务和现在的住址。

陈明远的名字后面赫然标注着："现任滨海市警局局长，负责行动指挥和善后清理"。

而更让柯寻震惊的是名单上的最后一个名字——现任市长梁安国，标注为"玫瑰社最高赞助人，负责政治庇护和资金调配"。

脚步声再次逼近。柯寻将文件塞进西装内袋，正准备迎战，却发现来人是沈清梨。她的左臂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但眼神依然锐利。

"拿到了？"她喘息着问。

柯寻点头，扶住她摇晃的身体："你中弹了？"

"擦伤而已。"沈清梨咬牙撕下衬衫下摆简单包扎，"陈明远逃了，但他的人大部分被控制住了。省厅专案组已经到了。"

果然，艺术馆外传来更多警笛声。柯寻望向窗外，看到十几辆标着"特别调查处"的黑色SUV将艺术馆团团围住。

"我们得先离开。"柯寻低声道，"名单上市长的人也来了。"

他指向窗外一辆缓缓驶来的豪华轿车。车门打开，一个身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子在保镖簇拥下走向艺术馆——正是梁安国本人。

沈清梨摸出手机，拨通了王振的号码："王处，目标已获取，但情况比预计复杂。市长涉案，重复，市长涉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安全屋见。走地下通道，有人接应。"

挂断电话，沈清梨拉着柯寻向员工通道跑去："王振说艺术馆地下有一条维修通道直通地铁站。"

他们刚进入通道，身后就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梁安国显然不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开。

通道尽头是一扇铁门，锁着厚重的链条锁。沈清梨举枪准备射击锁头，柯寻却拦住她："太显眼。"他从口袋里取出一组细小的开锁工具，几秒钟就打开了锁。

"多才多艺啊，钢琴师。"沈清梨挑眉。

柯寻微微一笑："林悦的儿子总得会点特殊技能。"

铁门后是地铁维修通道，潮湿阴暗。两人刚关上门，就听到追兵撞上铁门的声音。沈清梨的左臂伤口开始剧烈疼痛，失血让她视线模糊。

"坚持住。"柯寻架起她，"安全屋不远了。"

他们沿着轨道走了约十分钟，终于看到一盏微弱的红灯——接应信号。一个穿地铁制服的男子站在应急出口处，手里拿着手电筒。

"沈队长？"男子低声问。

沈清梨点头，随即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当她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床上，左臂已经专业包扎。这是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墙上贴满了案件照片和地图。柯寻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正在研究"基石"中的文件。

"欢迎回来。"他头也不抬地说，"你失血不少，但没伤到动脉。"

沈清梨挣扎着坐起来："多久了？王振呢？"

"六小时。"柯寻终于抬头，眼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王处长去布置收网行动了。我们找到了关键证据——梁安国不仅是赞助人，还是整个实验的发起者。"

他拿起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沈清梨。照片上，年轻的梁安国站在一群医学院学生中间，手里举着一支装有红色液体的试管，胸前别着玫瑰社徽章。

"神经控制药物是他博士论文的研究方向。"柯寻的声音冰冷，"他需要权力和资金继续研究，所以进入政界，同时秘密支持玫瑰社的活动。"

沈清梨想起母亲维生舱旁的那些设备："所以他们一直在继续实验...用活人？"

"不止如此。"柯寻翻开一份实验日志，"他们在尝试大规模应用——通过城市供水系统加入微量药物，再通过5G基站发射特定频率的声波。"

沈清梨的血液几乎凝固："整个滨海市的人都是实验品？"

"理论上是。"柯寻指向一份近期文件，"但药物需要定期强化，这就是为什么每十五年要举行'玫瑰祭'——实际上是向核心成员分发强化剂。"

沈清梨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王振发来的加密信息："收网行动开始。陈明远被捕，但梁安国提前得到风声逃往私人机场。已派特警拦截。"

她刚要把消息告诉柯寻，手机又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信息。点开后，画面中是父亲沈志远，被绑在一张椅子上，背景像是某个医疗设施。

"清梨..."视频中的父亲声音嘶哑，"他们在滨海别墅区的地下实验室...你母亲已经..."

视频突然中断，随即一条文字信息弹出：

"想见父母最后一面，单独来别墅区17号。一小时内，否则他们将成为下一批实验标本。——老朋友"

沈清梨的手指几乎捏碎手机屏幕。她抬头看向柯寻，后者已经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了一切。

"陷阱。"柯寻斩钉截铁地说。

"但我必须去。"沈清梨已经起身拿枪，"他们是我父母。"

柯寻沉默片刻，突然从文件堆中抽出一张纸："那就带上这个。《玫瑰安魂曲》的完整反制频率，林悦最后的武器。"

沈清梨接过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音符旁标注着精确的频率数值。

"这是..."

"唤醒所有被控制者的钥匙。"柯寻的眼神变得锐利包括你的母亲

基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