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顾家已定了吉日迎娶旃檀花。
按理说一个侯府的旁支娶一个没前途的伯府女儿并不是什么值得瞩目的事。不过鉴于想搞事的人有点多,所以……到最后宁远侯府这边竟是群贤毕至少长咸集。
长宁、庆昌、庆宁、荣昌四位长公主都确定要带着驸马过去,外戚里有安国公詹盛言要去,勋贵们从来互相捧场所以更不必提。
顾廷煊看着宾客单子,不自觉想到了多年以后功成名达的场景:那时节冷若昆山雪峰旃檀花也该为他洗手作羹汤了,或许他们还会有几个儿女,或许儿女成婚时,也是这般盛景……
这天詹良妃特意央了晏淑妃给伴读们放假,淑妃早已挑剔明兰,巴不得她赶紧嫁人,于是自无不允。
明兰妆扮好了准备辞行时候,饶是晏淑妃见惯大风大浪也一下沉默:只见那盛明兰高梳云鬓,最低处两侧共四支松石珍珠长钗;额前三柄鎏金插梳,鬓角低处又衬一对凤衔朱掩鬓;发髻上绿松玛瑙金叶子簪呈孔雀开屏状排开,两根卷草纹足金簪捧一支双凤衔红小金冠,更以无数小金钗点缀。脖子上里头一串细细的鸽子血红玛瑙项链,中间一串金衔碧石项链,外头一个敦煌菩萨金铃项圈,里着紫襦裙,外套红大袖,手上足足七八个戒指。
淑妃差点以为今天这姑娘准备从麟德殿嫁出去。
“别拜了,”晏淑妃摆手止住她的动作,“直接去吧。”
“我想等着澄观姐姐一起。”明兰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淑妃:“她不爱热闹,你自己过去就是了,玩得晚了也不用急着回来。”心里却是吐槽:怪不得澄观昨日看了你的行头就不想与你一道去了,给我我也不跟你一起!
婚礼上,盛明兰自然成了焦点。
倒不是因为她的容色,毕竟席面上美人不少,不过打扮得比新娘子还华贵的,可就这一个。
那头宾客席上,詹盛言已对着画像认出了明兰。
又或者说,他从明兰脸上,看到的是他阔别已久的爱人——韩素卿。
素卿,本就该这样一袭红妆的嫁给他的。
光影流转,素卿清丽的小脸同明兰明媚的面容合二为一——一个是他自家痴恋,一个是姐姐叫来渡化他的小仙女,她们的眼眸里,都只长长久久映着他一人。
“公爷,公爷……”潘思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那位是盛六姑娘?果然俊俏。”
可被剥离了幻想的詹盛言却是怅然若失,他喝了几口酒,便自顾自离席。
在花园里看到无尘镜的一刹那,詹盛言被声色犬马妓女娈童泡烂了的骨头也有霎时清明,他近乎不敢呼吸的望着那少女,“小娘子,你是仙是鬼?”
无尘镜本是不惯席上喧闹出来喘口气,她并不认得詹盛言,听他这样恭维搭讪,心里虽有两分被夸的乐趣,但又嫌恶他一身酒肉脂粉糜香,是以也不回应,只是后退两步。
“詹公爷,”长宁公主适时过来,“公爷怎么逃席来这儿闹人家小姨子?说出去不怕要人笑掉大牙。”
詹盛言一下被叫回了魂,“璧月姐姐,你瞧,这里有小仙女。”
“你的小仙女都快泛滥成灾了,看个什么,”长宁公主毫不留情的怼回去,“还有,别叫我姐姐,宫里那个给你找个会穿钱庄的媳妇的良妃娘娘才是你姐姐。”
说着,长宁公主便拉着无尘镜离开。
许是注意到无尘镜最后眼神似落在詹盛言身上,长宁公主有些不高兴,“那玩意比帘子胡同的小倌儿都叫人恶心,瞧他做什么。”
无尘镜揉着手腕,轻轻询问:“他为什么叫你姐姐?”
长宁公主没想到无尘镜能这么问,但也回答,“他的娘是安国大长公主,是我姑母。”
按她的性子,这时候本是该刺无尘镜一句怎么还没理清京中勋贵,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却换成了,“往后我府上开宴,你来么。有的是乐子。”
无尘镜扬起脸笑,“我连场面话都不会说,过去有什么用呢?做宴席上的摆件么?”
“摆件你也是最漂亮的摆件。”
话赶话说到这儿,其实已经很明显了。
无尘镜没有再推,就已经证明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