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子听了这话差点气死过去,“梁昭!成婚这种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何况早你干什么去了,现在开始折腾,你是把两家人的脸放地上踩么?”
看梁昭不说话了,吴大娘子到底叹了口气,补上一句,“没事。你看我跟你爹婚前面都没见过,不也过了一辈子,还养了你们几个?”
那一瞬间梁昭不想说话了,或者说那一刻他一辈子都不想说话了。
他真的不想和尚迦蓝过。
所以他鼓起勇气说,“阿娘,我……我真的不喜欢她。之前……之前我可以试着接受她,可现在,现在我觉得我没办法跟她过一辈子……”
吴大娘子看着儿子,“那你想跟谁过?人家想跟你过么?”
梁昭勉强笑了笑,是啊,虚妄观明显不想掺合进他和尚迦蓝的事,更不要提和他过一辈子了。
入夜,梁昭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他想起萎靡不振的郑骏来了。
他好像有些理解他了。
可梁昭觉得自己还不如他,至少贺兰无尘镜明白说出不喜欢郑骏,而他,连问虚妄观的心意的资格都没有。
“定亲是男家赶女家,退亲……总该让女家赶男家了。”梁昭自言自语的说着,终于沉沉睡去。
此时,贺兰家众人难得齐聚一堂。
老伯爷看着无尘镜,“明日,你跟我去长宁公主府。五蕴空,你也一起,不小的人了,该长长见识了。”
无尘镜怔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陈夫人拍了拍无尘镜的手,“长公主早说想见姑娘了。”
“那她为什么不来,也不叫我?”无尘镜抬起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这下没人说话了。
总不能说是长公主这几天正和新面首打得火热,一时间把这事忘了吧。
虚妄观开口打破沉默,“父亲,母亲,我也想去,我想看看长公主是何方神圣。”
老伯爷皱眉,但也没有拒绝,“能是何方神圣,跟你一样,凡人而已。”
“我能一起么……”溯真源怯怯的开口询问,目光还时不时落在无尘镜身上。
“公主府有你什么?”老伯爷实在没搞明白这个儿子凑什么热闹,于是干脆怼了回去。
陈夫人一向心疼儿子,但这时候也没出言维护,她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众人各自离去以后,溯真源又凑到无尘镜身边,“三妹妹是在害怕?”
无尘镜摇头,反问他,“二哥为什么想去公主府?”
溯真源:“我……我就是想去。”说着,他去拉无尘镜的袖子。
无尘镜没有躲,反而握了一下他的手,对着他绽出一笑来,“二哥哥,你在害怕。”
“没……”
不等溯真源说清,无尘镜已然事了拂衣去。
如在他指尖停滞一瞬,终究翩然离开的蝴蝶。
……
翌日,安阳侯府,后花园
尽管梁昭做足了铺垫,但在他说出“退婚”二字之后,尚迦蓝还是有些懵了,“二哥你发什么疯,好好的这是怎么了?你喜欢谁,等咱们成了婚,过个一年半载,我给你摆酒纳妾好不好?”
“不好,”梁昭很认真的说,“迦蓝,我并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我不是么?不然你怎么会轻巧说出摆酒纳妾。你觉得成婚是两家人的事,可日子是要两个人过的。如果是之前……咱们什么都不知道,闭眼成了也就成了。可是……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骗自己去娶你,对于你来说,嫁给一个不爱你同时你也不爱的人,同样不公平。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是……这件事是我提出来的,你放心,坏了名声的只有我梁昭,你还是清清白白的安阳侯小姐,你真的没必要跟我耗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