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临光伯一家方在京城安顿下来,老伯爷和伯爵夫人陈氏便开始继续为大姑娘贺兰虚妄观的婚事发愁了。
说是一起发愁,但其实发愁的还是伯爵自己:虚妄观是他和原配妻子生的,陈夫人也插不上什么话,只是从旁小心的劝一句,“咱们家就是再养姑娘二十一年也使得,伯爷也莫一个人在屋里着急,以妾身的意思,姑娘们一天天大了也该出去走走,虽然说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到底过日子的是姑娘自己。且大姑娘不小了,想来也有几分识人之明,咱们做父母的,给把把关也就是了。”
临光伯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嫁女儿真真麻烦,一想起来要忙活三遍,我就觉着闹心。”
“三遍?”陈氏愣了下,旋即问,“那头儿会管三姑娘?”
临光伯摇摇头,“这哪有准。”
不同于临光伯府这头还在闲话家常,这时候忠敬侯郑家,可是翻了天了。
郑骏不管不顾的,要休了妻子孔德仪。
孔德仪在确定丈夫不是说笑以后竟有些歇斯底里起来,“郑骏,你什么意思?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我……这些年我贤良淑德恭谨持家你为什么休了我?你在外头有了女人?便是有了,我岂是那不容人的,你要接进来做小的我也能认……”
很快两人越吵越凶乃至动起手来,孔德仪当然打不赢郑骏,吃了一记窝心脚之后,被连夜送回了孔家。
全程,郑家没有一个人出来给她说话,包括她自以为很喜欢她的婆婆。
老夫人虽身体不好,但想知道什么还是容易的,她只是懒得插手儿子的事,只是说,“把那两个哥儿接到我这儿来吧。骏儿不是喜新厌旧的,突然闹着休妻,若不是外头真有了看上的女人,就是忍够了孔氏,别叫他回头迁怒两个孩子。”
回去之后,孔德仪疯了一般的,打听到了那个让她的夫君陷入疯狂的女人。
临光伯府三姑娘,贺兰无尘镜。
无尘镜……念着这个名字,孔德仪讽然一笑,“勾搭有夫之妇,无尘在哪,又哪有镜之通明?”
……
贺兰无尘镜和孔德仪第一次见面是在长宁观,这个让无尘镜有些抵触的地方。
“你是,贺兰家的三小姐?”孔德仪哑着嗓子问。
“是,你是谁啊?”
看着面前这个一脸无辜的少女,孔德仪忍不住怒上心头,哭嚎着就要扑上去和她动手,口里还不住的说,“你一个伯爵府的嫡姑娘好不自重,好好的爷们儿为着你妻离子散你却来问我你是谁?”
虽然被丫鬟们拉着,可孔德仪依旧近乎疯魔,她真的很想扑过去,把这个女人的脸撕下来安在自己身上,这样……她的生活还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无尘镜的疑惑是真,她真的不知道孔德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在说什么,所以她只能继续问,“这位夫人,我……我真不知道你是谁。”
可孔德仪早就失了理智,只顾挣扎、痛骂,最后竟还是一个来进香的少女来解了这个围。
那少女容貌不过中上,立在无尘镜身边就像牡丹花边的湘妃竹:竹自有棱棱风骨,可世人若看上去,到底都是愿作牡丹根下泥。
“忠敬侯夫人,您能冷静下来说话么?”
孔德仪沉默了一瞬,不是找回了理智,而是因为这姑娘,就是晏阁老的千金晏澄观。她敢欺负临光伯府这种勋贵里的破落户,但不敢对阁老千金放泼。
可这不妨碍她依旧神神叨叨,“澄观小姐,若是你官人叫别人勾走了你忍得住么?”
说着趁丫鬟们松了些的功夫又要扑上来,好在晏澄观反应快,半揽着无尘镜侧身躲了过去。
“这里是长宁观,孔娘子不会不知道吧,”晏澄观依旧冷静,“这是长宁长公主的地盘,虽然公主愿意开放此处供我等敬香,却不代表她能忍下有人在她的地方撒野。所以,请娘子冷静些,有话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