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定在刘耀文的工作室。
宋亚轩站在写字楼楼下,仰头望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让他有些眩晕。他攥着背包带,指节泛白,心里反复上演着逃跑的戏码。
“到了吗?我在电梯口等你。”刘耀文的消息发来时,他正缩在花坛边,假装系鞋带。
“到了。”他回复,深吸一口气,像赴刑场一样走进了大厦。
电梯门打开,刘耀文就站在那里。比照片上更耀眼,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鼻梁上架着副金丝边眼镜,冲淡了几分桀骜,多了点斯文气。他看到宋亚轩,眼睛弯了弯,抬手挥了挥:“这里。”
宋亚轩低着头走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刘老师好。”
“叫我耀文就行。”刘耀文侧身让他进电梯,按下十八楼的按钮,“紧张?”
宋亚轩猛地抬头,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眼睛,又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有、有点。”
“不用紧张,就当是朋友聊天。”刘耀文的声音很温和,“我工作室有只猫,叫煤球,很胖,你要是怕猫的话,我让助理先把它关进阳台。”
宋亚轩摇摇头:“不、不怕。”他其实很喜欢猫,只是从来没机会养。
工作室很大,极简的黑白风格,一面墙是落地窗,能看到远处的街景。角落里果然有只黑猫,正蜷在沙发上打盹,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缩了回去。
“坐吧。”刘耀文指了指沙发,转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先喝点水,缓一缓。”
宋亚轩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稍微镇定了些。他小口抿着水,偷偷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架子上摆满了奖杯和黑胶唱片,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调音台,按钮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缭乱。
“demo 听了吗?感觉怎么样?”刘耀文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很好听。”宋亚轩老实回答,“很温柔。”
“温柔?”刘耀文笑了,“我还担心太简单了。那你觉得,这首歌适合唱什么?”
宋亚轩愣住了。他以为刘耀文会直接把歌词给他,让他照着唱就行。他低下头,盯着水杯里晃动的涟漪,小声说:“我不知道……刘老师,你写什么,我就唱什么。”
这是他最习惯的回答方式,安全,不会出错,也不会给别人添麻烦。
可刘耀文却皱了皱眉:“亚轩,你是歌手,这首歌最终是要从你嘴里唱出来的。如果你自己都不理解、不喜欢,怎么能让听众有共鸣?”
宋亚轩的脸瞬间红了,像被人戳中了痛处。他攥紧水杯,指节泛白:“我……我没什么经验。”
“经验是慢慢积累的。”刘耀文的语气放软了些,“但想法不是。你想想,听到这段旋律,你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画面是什么?”
宋亚轩咬着下唇,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自己的出租屋,想起了每天晚上对着墙壁唱歌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无人问津的视频,和寥寥无几的评论……
“是……房间。”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很小的房间,只有一盏灯,晚上的时候,灯亮着,外面很黑。”
刘耀文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鼓励。
“有时候会觉得……很闷。”宋亚轩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想推开窗户,又怕外面太冷,或者……根本没人在意。”
说完这些,他猛地低下头,心脏跳得飞快。他不该说这些的,太矫情了,刘耀文这样的人,怎么会懂这些?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刘耀文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什么:“‘紧闭的窗,一盏灯的光’,这个感觉不错。还有吗?”
宋亚轩惊讶地抬起头,看到刘耀文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藏在心底、不敢说出口的念头,好像也不是那么可笑。
“还有……”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大了些,“有时候唱歌,会觉得……好像有人在听。”
“‘歌声穿过墙,落在谁耳旁’?”刘耀文念出声,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亚轩,你很会表达。”
宋亚轩的脸颊又开始发烫,这次却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那声真诚的夸奖。他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天的谈话持续了三个小时。刘耀文没有再提“合作”的事,只是和他聊天,问他喜欢什么样的音乐,问他唱歌时的感受,问他平时的生活。宋亚轩一开始很拘谨,说的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但刘耀文总是很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引导他继续说下去。
离开的时候,刘耀文送他到电梯口。
“歌词我会根据你说的那些来写,写完发你看看。”他说,“不用有压力,觉得哪里不合适,随时告诉我。”
宋亚轩点点头:“好。”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手心全是汗,心脏却跳得很轻快。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刘耀文的对话框,看着那句“随时告诉我”,忽然觉得,或许……事情并没有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