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源
张桂源“许菟,我知道你过得不容易,所以…我就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
这话是真心的。后来他长大了,接手家里的事,第一件事就是托人查她的下落。查到她考进这所大学时,他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下午,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他却觉得心里那棵枯了十几年的树,忽然发了芽。他不敢立刻找她,怕吓着她,只能偷偷跟着——看她在图书馆蹲在书架前翻画册,看她在食堂皱着眉戳糖醋小排,看她抱着风信子站在路边等公交,看她把所有委屈都藏在垂着的睫毛底下。
他心疼。疼得想把她护起来,护得严严实实的,让她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看别人脸色,不用再攥着衣角忍眼泪。所以他找了这处公寓,摆上她喜欢的薰衣草,放上她翻了无数次的画册,记着她随口提过的鲫鱼豆腐汤——他想让她知道,这世上有人把她的碎碎念都当宝贝,有人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
蹲得久了,膝盖有些麻。他轻轻换了个姿势,视线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细得像根芦苇,皮肤白得透光,刚才在厨房他替她盛汤时,指尖碰过这儿,软得让人心颤。
张桂源“许菟,你的存在,治愈我。”
这话藏得更久。这些年他在商场上打滚,见多了算计和凉薄,心里早结了层硬壳,直到再见到她。看她抱着风信子站在香樟树下,鼻尖动着闻细叶麦冬的样子;看她被他攥着手时,耳尖红得像抹胭脂的样子;看她小口喝着汤,睫毛上沾着水汽的样子——那些瞬间,他心里的硬壳就一点点软了,软得像被阳光晒化的糖,甜得发胀。
是她让他觉得,那些年偷偷的惦记没白费,是她让他觉得,原来心尖被填得满满的滋味,是这样暖。
张桂源“所以,我愿意,做你的头号支持者。”
最后几个字说得极柔,带着点郑重的承诺。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早,知道她未必能立刻接受,可他忍不住了。他想让她知道,她不是孤单一人,她有他了。
说完这些,他没再停留。慢慢站起身时,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怕吵到她。往门口走时,脚步放得比来时更轻,像怕踩碎了地上的月光。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望了一眼——许菟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肩背好像不那么僵了,被子轻轻起伏着,该是还醒着。
他心里又慌又软。慌她会不会觉得他唐突,慌她会不会因此躲着他;又软她没立刻把他赶出去,软她肯听他说这些藏了半生的话。
轻轻带上门,走廊的夜灯依旧亮着,他站在原地,抬手按了按发沉的眉心。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想碰她发顶时的虚浮触感,像握着团化不开的暖。
房间里,许菟还窝在被子里。后背上仿佛还留着他说话时的温气,那些带着往事温度的话,像月光似的,慢慢漫过心湖。她眨了眨眼,睫毛上忽然落了点湿意——原来不是凭空的好,原来那些细致妥帖的在意,是从那么早以前,就开始攒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