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兰陵王说 他也恨那个程序员
我跑向中路野区 心里就一件事：找兰陵王的血。
他死了 数据化散了。
可他说过“我终于能睡了”——
那黑血 是解脱 是反抗 是清醒者的最后一点执念。
他在哪倒下的？
记得 是对抗路河道边 钩子勾中他 那地方……
我冲到现场 地面还有黑印 像烧焦的纸。
蹲下摸 发现土里嵌着一粒黑渣 像凝固的血珠。
我抠出来 放掌心。
凉的 像铁屑。
正要收好 忽然听见“沙”一声 草丛动了。
我猛地抬头。
兰陵王站那儿。
不是幻影 不是影子 是实的。
面具碎了 半张脸黑血流淌 可他站着 没隐身。
我后退一步：“你……没死？”
他摇头：“死不了。”
声音哑 像从地底传来 “被钩三次的人 不能死 也不能活。”
“那你……”
“我是看守。” 他抬手 指自己心口 “也是囚徒。”
我愣住。
“钟馗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 他靠上树 “最早 这地方只是游戏 后来那个程序员被封号 他恨所有人 把自己代码塞进来 慢慢吃掉规则。”
“他吃啥？” 我问。
“外来者。” 他冷笑 “每进来一个 被勾三次 就补一份数据 他越强 规则越硬。”
“那英雄呢？”
“最早的英雄 是看守。”
“我们负责维持平衡 防止玩家破坏规则。”
“可他疯了 把我们一个个同化。”
“妲己的羁绊 原是提醒玩家别沉迷 现在成了陷阱。”
“铠的守塔 原是保护基地 现在成了清场。”
“我们……全被改了。”
我听着 心里发冷。
原来他们不是怪物。
他们是守夜人 被反咬了。
“那你为啥帮我们？” 我问。
“因为我也恨他。” 他声音低了 “我被封号那天 我在打排位 赢了七把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结果系统判定我开挂 账号清零。”
“你也是被冤的？”
他点头：“和他一样 被当成垃圾删掉。”
我懂了。
他不恨我们。
他恨那个程序员 把所有玩家都当仇人。
包括他。
“你的血……能破核心？” 我问。
他抬手 撕开衣领 心口浮着一块黑晶 像心脏外露。
他一抠 血喷出来 不是红 是黑的 像油。
他塞我手里一个小瓶 装着半管黑血：
“拿去。”
“这不是血 是‘未被同化的执念’。”
“庄周的鱼 孙膑的齿轮 也是。”
“三样合一 能烧他的源代码。”
我攥紧瓶子：“谢谢你。”
他忽然笑了一下：“别谢我。”
“我只是……不想再当影子了。”
正说着 地面震动。
远处钟馗方向 钩子声越来越密。
“他发现你了。” 兰陵王推我 “走！”
“那你呢？”
“我？” 他戴上残破面具 “我回去等下一个能打破塔的人。”
我转身要跑 他又说：
“林夏。”
“别信任何规则。”
“尤其是……看起来为你好的。”
我点头 冲进夜色。
手里攥着黑血 像攥着一颗没冷透的心。
兰陵王站在原地 没动。
风一吹 他慢慢变淡 像雾。
可我知道。
他还在。
在每一个草丛 在每一座塔 在每一个被钩中的人梦里。
他不是英雄。
他是——
不肯闭眼的守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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