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与河

绘本世界的天空开始泛出淡淡的灰。起初没人在意，直到有孩子指着头顶问：“为什么云不是白的？”粉才忽然发现，自蓝消失后，天空就再也没亮过，像一块蒙着雾的玻璃。

“因为……”粉想说“因为天阴了”，却看见绿蹲在溪边，正用手接着流水。溪水蓝得发颤，映着灰扑扑的天，像揉碎的星星掉在了水里。

“你看。”绿的声音很轻，指尖划过水面，荡开一圈圈蓝纹，“以前的水是透明的，现在总带着点蓝。”

褐蹲下来，从怀里掏出块蓝布，放进水里，布上的蓝色竟和溪水融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泰哥说，这水像哭过的眼睛。”

桃突然捂住嘴，眼泪掉在溪水里，溅起的涟漪也是蓝的。“是蓝在哭吗？他是不是也想我们了？”

那天之后，草原上的人开始说：天空把蓝还给了河流。

粉每天都会去溪边打水，水桶里映着的蓝，总让她想起蓝笑时的眼睛。她把水浇在蓝种过的花上，那些花竟开出了带蓝边的花瓣，像谁用画笔轻轻描过。

包包大人下棋时，总对着天空喊：“你这小子，把天弄成这样，是想让我看不清棋盘吗？”喊完，却把棋子往蓝色的方向挪了挪，像在给对面的人留位置。

泰哥在秋千上荡得很高，伸手仿佛能摸到灰色的天。“有本事你把天变回来啊！”他朝着天空喊，风里却传来溪水叮咚的声，像有人在笑。

后来，绿在溪边发现了一块蓝色的石头，石头里裹着片干枯的花瓣——是蓝画过的那种，带着蓝边的花。他把石头嵌在山坡的石壁上，每天日出时，阳光穿过石头，会在草地上投下一片小小的蓝光，像极了当初那片发光草。

桃总在蓝光里转圈，裙角扫过草地，带起的草屑也泛着蓝。“你看，”她对空气说，“我们找到你的光了。”

天空依旧是灰的，但没人再抱怨。因为每当他们看向溪水，看向带蓝边的花，看向山坡上那块会发光的石头，就知道：蓝没有真的离开。他只是把自己变成了天空舍不得放手的颜色，变成了河流捧在掌心的温度，变成了草原上，无处不在的想念。

就像粉在日记里写的：“灰的天是他的影子，蓝的水是他的拥抱。他一直在，用我们看得见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