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像一声被期待已久的赦令,拉开了环湖走活动的序幕。
教室里瞬间炸开锅,桌椅碰撞声、收拾书包的哗啦声、以及迫不及待的喧哗声交织在一起。
有人哀嚎着想溜回宿舍补觉,更多的人则三两成群,兴奋地讨论着今天是绕湖一圈还是去湖心岛转转。
苏晚妍慢吞吞地收拾着笔袋,目光瞥向夏临川。
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带着一种干糙的痛感。湖畔的垂柳褪尽了最后一点柔情的伪装,只剩下嶙峋的枯枝,像无数道僵硬的黑色裂纹,切割着寡淡的天空。曾经茂盛的芦苇荡成片地倒伏、枯黄,几簇侥幸立着的芦花也灰头土脸,在风中瑟瑟发抖,透着一股顽强的狼狈。
脚步声变得沉重而清晰,踩在干枯落叶上发出的碎裂声,取代了春夏时节的笑语喧哗。每个人都把自己裹得像颗粽子,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广播里传来体育老师不甚清晰的指令,催促各班集合。人流开始朝着湖边涌动,蓝色的冬季校服瞬间点染了湖畔的灰白步道。
苏晚妍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湖水特有的、微腥又湿润的气息,混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每周一次的、雷打不动的环湖走,开始了。
"妍妍,你有吃的吗?"黎忆秋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没有~"
"你肯定有!"黎忆秋抓了抓苏晚妍的衣服口袋。
"有。"苏晚妍从兜里掏出一个小面包,随后一小包糖掉了出来,苏晚妍快速拿起来放兜里。
"糖,给我吃一上颗。"黎忆秋边吃边伸手要糖。
苏晚妍皮笑肉不笑,说:"不给,我要留着。"
"好吧好吧。"
苏晚妍看到夏临川和李昭昱在前面,拍了拍黎忆秋的肩膀说:"李昭昱他们。"
"走。"黎忆秋走过去拍了拍李昭昱,他左转头,黎忆秋就转反面,被她捉弄。
"小梨子~"
"别这么叫我。"
"今天可以好好看看风景,感受大自然。"
十二月的湖畔,是被冷空气滤过一遍的寂静。
曾经恣意舒展的垂柳,收拢了最后一丝柔情的姿态,褐色的枝条瘦削地垂向灰白的湖面,像一幅疏淡的水墨画。
风掠过时,树叶唦唦作响。
岸边大片的芦苇荡彻底枯黄、倒伏,交织成一片绵延的、失去水分的颓败之地,偶尔有几簇顽强的芦花在冷风中瑟瑟地摇着,白得格外孤寂。
黎忆秋被李昭昱拉着走在了前面,只留下尴尬的夏临川俩个人。
"你给我的糖,很甜。"苏晚妍先开口。
"嗯。"夏临川依旧是冷冷的说了一个字。
见他如此话少,也不再多问。
苏晚妍站在他的左边偏后,静静静地跟着他。
两个人的身高非常突兀,苏晚妍150左右的身高已经很矮了,在他旁边显得更矫小。
他的侧脸轮廓在稀疏的冬日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着一种略显疏离的弧度。鼻尖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却莫名淡化了他平日那种过于冷硬的气质。
她看得有些出神,脚下不小心踢到一颗石子。石子滚落进路边的枯草丛,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他仿佛有所察觉,头微微向一侧偏了一下。
苏晚妍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慌忙垂下眼,死死盯住自己的鞋尖,仿佛能从那上面看出一朵花来。一股做贼心虚的热意轰地涌上脸颊,幸好,全被厚厚的围巾妥帖地掩藏了。
"你…今天心情如何?"苏晚妍慌忙的找个话题。
"和往常没什么区别。"
"哦哦。"
李昭昱两个人跑过来问:"你们好慢啊?快点吧。"
夏临川加快了脚步,苏晚妍在后面小跑跟着,似乎总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