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侧的冰凉顺着皮肤钻进衣领,陆邢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一下,目光落在对方握着刀的手上——指节泛白,虎口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铁屑。
“你想干什么?”
陆邢声音没什么起伏,哪怕刀刃已经压出了一丝凉意,也没见半分慌乱。他余光扫过周围,刚才混乱的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厂房里只剩几盏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那人低笑一声,气息混着铁锈味喷在陆邢耳后
“不干什么,就是觉得……你很有意思。”
他拇指蹭过刀身,那把本该在陆邢手里的小刀转了个圈,刀刃又往颈侧贴了贴,“别人躲都来不及,你还指认我?”
陆邢眼皮抬了抬,视线撞上对方藏在阴影里的眼睛:“你偷别人的刀,还把人按在墙上?”
“呵,嘴硬。”那人手上力道紧了紧。
陆邢偏不开头,只能往前微倾了倾身子,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站位,却忽然感觉颈间空了一下。
那人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把小刀扔回陆邢怀里。
“自己拿好。”
那人扯了扯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
陆邢接住小刀,指尖擦过刀身的凉意,抬头见那人已经转身走出这一小片阴翳,黑色的身影很快融进人潮中。
“滴答——”
齿轮带动指针在表盘上转了几圈,最后缓缓停留在一千二百六十秒的最后一刻。
工厂中央悬挂着的石钟也停留在了这一秒,随后又响起一阵咆哮。
————“你们都还在磨叽什么?要上工了听到没有!在这里你们不可以耽误每一秒的工时!快都给我回去!回去!回去!”
人群蜂拥而入,脚步声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陆邢刚整理好的思绪被彻底打乱,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便低头继续赶工。他拿起桌上的小刀,动作娴熟地在生铁块上切割起来。
他趁指示灯还没亮,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都十分自律,动作规律地就像一串早就设定好的代码被多次运行般僵硬,比起人来讲更像一台机器。
他突然联想起之前在车里听到的那句广播,结合目前情境来看,自己大概是处于那个“大脑重启”的节点里。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耳边便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几秒钟后才逐渐连成完整的话语。
————神谕者【陆郉】 大脑重启状态:
当前进度:百分之二十七
神谕:厄运降临在被诅咒之人的心脏
聆听力:二十(可消耗,大脑每次重启都会增加,上限为一百)
信仰:邪神
信息还未完全消化,眼前便浮现出一块光屏,上面赫然展示着刚才听到的内容。陆邢愣了一瞬,肩膀突然被一只手抓住,接着整个人被拽到了角落里。
“你找我还有事?”陆郉压低声音与那人交流,“这次我可没招你。”
那人盯着他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攥着他的手臂。陆邢由着他拽了一会儿,随后试探性地挣扎了一下,确认挣脱不开后,干脆放弃了反抗,安静地看着他。
“……耽误我这么久你最好是有事。”
他这么想着,那人却突然开口。
“我叫江苦,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