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集:风车叶上的光斑
念安的布偶耳朵还沾着蜂蜜似的光,脚边的银线突然集体打了个颤。她蹲下来数那些亮晶晶的线,指尖刚碰到最细的一根,线尾突然弹出个光斑,在草叶上跳了三下——像谁用指尖敲了敲地面。
"它们在指路。"她把布偶往风里举了举,金线立刻顺着风的方向绷紧,"风车在哭,说它的牙齿卡住了。"
风博踩着田埂往前走,金属盒在裤袋里跟着步伐叮当响。远处的老风车确实没转,几片扇叶歪歪扭扭地挂着,像被冻僵的蜻蜓翅膀。"朱博,去看看风车底下有没有锁。"
朱博刚跑到风车底座,突然"哎哟"一声跳起来。裤脚被银线缠成了麻花,那些线正拼命往风车轴里钻,像群急着回家的小虫子。"这破风车是不是锈死了?"他掏出小刀想割,银线突然炸开层白光,烫得他赶紧撒手。
张颖蹲在草里翻笔记本,指尖划过陈教授画的风车结构图。图上用红笔圈着个小方框,旁边写着"阳光齿轮"。"念安,你的布偶能感觉到什么吗?"
念安把布偶贴在风车木壁上,布偶眼睛里的金线突然扭曲起来,像被揉皱的糖纸。"它们说齿轮饿了,"她突然扯了扯风博的衣角,布偶耳朵蹭过他手背,带着点温热的甜香,"要吃晒得最热的糖。"
风博摸出金属盒打开,里面的半张地图被阳光晒得发脆。背面的字迹在光线下慢慢显出来:"银线织成的齿轮,要靠阳光和糖霜润滑。"他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掏出罐橘子糖——昨天张颖分的,玻璃罐被晒得发烫。
"试试这个?"他刚把糖罐放在风车轴边,银线突然像闻到肉的饿狗,哗啦啦全涌了过来。它们缠着糖罐往上爬,玻璃罐上很快凝出层亮晶晶的网,橘子糖在网里慢慢融化,滴在风车轴上,冒出细小的金色泡泡。
朱博突然指着风车顶喊:"动了动了!"最上面的扇叶果然晃了晃,轴心里传出"咔哒"声,像生锈的门被推开。阳光顺着扇叶转动的轨迹流下来,在地上织出旋转的光纹,银线们追着光纹跑,像在跳圆圈舞。
念安突然踮脚把布偶举向转动的扇叶。布偶身上的金线突然暴涨,像根扯不断的糖丝,缠上了扇叶边缘的银线。"爷爷说过,"她的声音混着风车转动的吱呀声,有点发飘,"阳光转起来的时候,时间就不会生锈了。"
张颖突然"呀"了一声。笔记本上的风车图正慢慢变亮,陈教授画的红圈里渗出金色的水迹,在纸页上晕开个小太阳。"这是......"她刚想伸手碰,水迹突然凝成根银线,钻进了她的指甲缝——那里还留着培育区的黑泥,银线钻进去的地方,长出点金色的绒毛。
风博突然发现金属盒在发烫。他打开一看,里面的地图正自动展开,背面的空白处慢慢浮现出新的字迹,像是银线在上面写字:"下一站,老磨坊的石磨盘。"字迹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糖罐,罐口飘着根线,像在招手。
朱博正追着银线在草地上打滚,突然被线拽着往风车后跑。"喂!你们去哪儿......"话没说完就停住了——风车背面的草里藏着个铁皮箱,箱盖上缠着圈银线,线尾系着块碎糖纸,和念安布偶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念安跑过去蹲在铁皮箱前,布偶的鼻子轻轻蹭着箱盖。"里面有爷爷的糖霜,"她转头冲风博笑,蛀牙上沾着点巧克力渣,"银线说,这是给下一段路的干粮。"
风博打开铁皮箱时,阳光正好斜斜地照进去。里面的玻璃罐里装着亮晶晶的粉末,像把星星磨成了碎末。银线们突然集体发出细碎的嗡鸣,像群被喂饱的蜜蜂。
风车的扇叶转得越来越快,光纹在地上织出张巨大的网,把他们四个的影子都网在里面。念安抱着布偶站在网中央,布偶耳朵上的光斑慢慢渗进她发梢,像撒了把碎金。
"走了,去老磨坊。"风博把铁皮箱塞进背包,金属盒和玻璃罐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甜响。
朱博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裤脚的银线拖着串光斑,像提着盏会跑的灯笼。张颖低头看笔记本,那根钻进指甲缝的银线正慢慢发亮,在她手背上画出条细细的金线,像条永远不会褪色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