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年后,妖兽山的莲池边来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攥着半块莲形玉佩——是她从镇上的旧货摊淘来的,摊主说这玉能安神,她便用攒了半年的糖葫芦钱换了来。
“听说这里有会说话的莲花?”小姑娘踮着脚往池里看,水面映出她红扑扑的脸蛋,还有池中央那株青红并蒂莲,花瓣上的金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没人回应她。只有风拂过莲瓣,发出“沙沙”的轻响,像谁在偷笑。
小姑娘不气馁,从兜里掏出颗麦芽糖,小心翼翼地放在池边的青石上——这是她的宝贝,据说神仙都爱吃甜的。
“我叫阿莲,”她蹲在石边,小手轻轻摸着冰凉的石壁,“娘说我是捡来的,捡到我的时候,我就攥着这半块玉佩。”
她絮絮叨叨地说,说镇上的趣事,说后山的野兔,说自己总做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有穿白衣的姐姐坐在池边吹笛,穿红衣的哥哥蹲在她脚边削木簪,笛声和笑声缠在一起,比麦芽糖还甜。
“他们是不是你呀?”阿莲戳了戳水面,惊得锦鲤甩着尾巴游远了。
并蒂莲忽然轻轻摇曳,一片青花瓣和一片红花瓣飘落在她脚边,正好拼成一个完整的莲形。
阿莲捡起花瓣,发现上面竟沾着几滴水珠,像极了眼泪,却又带着暖意。她把花瓣夹进怀里的小布包,那里还藏着她画的画: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举着剑,一个披着红袍,背景是一片发光的莲花。
“我走啦,”她对着莲池挥挥手,“明天再来看看你。”
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跑下山时,没发现那半块玉佩正悄悄发烫,与她心口的位置相呼应。而池中的并蒂莲,花瓣上的金光更亮了些,仿佛有两道温柔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路尽头。
夜里,阿莲又做了那个梦。只是这次,梦里的白衣姐姐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红衣哥哥把一支莲苞木簪插在她发间,轻声说:“要好好长大呀。”
清晨醒来,阿莲摸了摸头发,什么都没有,可心口却暖烘烘的。她跑到镜前,忽然发现自己眉心,多了个浅浅的、像莲花苞一样的印记。
窗外,第一缕阳光落在桌上的青红花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极了很多年前,诛仙台上那道莲形结界初成时,闪过的最后一抹温柔。
原来有些守护,从不需要言语,只需要在时光里,悄悄开成一朵永不凋零的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