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偏殿内,药香混着血腥气在空气中浮动。
周景煜躺在锦榻上,俊美的面容因高烧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肌肤上。
太医刚换完药退下,季昭月正要起身,突然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衣袖。
"别走..."少年声音沙哑得厉害,因高热而湿润的眼睛直直望着她,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昭娘娘答应过...会一直陪着我。"
季昭月心头一颤。十年前那个失去生母的孩子,也是这样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只是如今,少年的手掌已经能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炽热的温度透过轻纱传来,烫得人心尖发麻。
"殿下该喝药了。"她试图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周景煜突然撑起身子,因动作太大扯到伤口,鲜血顿时浸透雪白的纱布。他却不管不顾,将她拉至榻边:"我不是孩子了,昭昭。"
第一次听他唤自己闺名,季昭月呼吸一滞。少年灼热的鼻息近在咫尺,带着汤药的苦涩气息:"从你为我挡下那杯毒酒那天起,我就..."
唇瓣渐渐贴合,致命的暧昧弥散在药香混着血腥味儿的空气里。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这旖旎的氛围。
"娘娘,乌拉那拉家的嫡女到了。"春桃在屏风外禀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太后命所有嫔妃即刻去慈宁宫见礼。"
季昭月趁机抽出手,却见周景煜眼神骤然阴沉,像是被侵犯领地的幼兽:"那个老妖婆还不死心?"
他强撑着要起身,被季昭月按回榻上。她取出枕下匕首塞进他手中,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殿下若真为我好,就安心养伤。"
少年指腹摩挲过她留在刀柄上的余温,眼神晦暗不明:"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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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熏香袅袅。
一位着鹅黄襦裙的少女盈盈下拜,裙摆如花瓣般散开:"臣女乌拉那拉·静姝,参见各位娘娘。"
太后笑得慈祥,招手示意她上前:"静姝是哀家特意为景煜挑选的太子妃人选。这孩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
季昭月手中茶盏一顿。少女抬头的瞬间,她瞳孔微缩——这张脸竟与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尾微挑的凤眼,简直如出一辙。
"皇贵妃觉得如何?"太后意味深长地问,金护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季昭月正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利的通传:"四殿下到——"
周景煜一袭墨色锦袍踏入殿内,肩上伤口还渗着血,将深色衣料染成更深的暗红。
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静姝,径直走到季昭月面前,在众目睽睽之下单膝跪地:"儿臣来接昭娘娘回宫。"
满殿哗然。
太后拍案而起,佛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胡闹!你..."
"皇祖母。"周景煜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却恭敬得挑不出错处,"孙儿的婚事,不劳您费心。"
他起身时"不慎"碰翻案几,热茶泼在静姝裙摆上。少女惊呼后退,露出腕间一枚翡翠镯子——那水头十足的翡翠,正是当年纯元皇后常戴的旧物!
季昭月与高座上的皇帝交换了一个眼神。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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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冷宫残破的纱帐在风中飘荡。季昭月独自来到废后居住的偏殿,脚步声在空荡的殿内回响。
"你终于来了。"阴影中传来乌拉那拉氏沙哑的声音,"我就知道,看到那枚镯子,你一定会来。"
她从枕下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抖:"静姝是我侄女不假,但她更是..."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突然破窗而入,正中废后咽喉!
又是这样!!
季昭月迅速躲到柱后,对于背后的人这种操作十分看不上眼,她看向射箭的地方,只见窗外黑影一闪而过。
确定外面的人已经离开,季昭月悠悠然着拾起那封染血的信,借着月光辨认上面已经褪色的字迹:
"遗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