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宫的窗棂在晨光里微微颤动,一支流箭“嗖”地扎进雕花木框,箭尾的翎羽还在不住震颤,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季昭月立在窗前,指尖缓缓抚过那半块虎形兵符冰凉凹凸的纹路,眉头轻蹙,似有隐忧。
远处传来的喊杀声越发逼近,震得案几上的茶盏叮当作响,“叮叮当当”,像是不安的心跳。
“娘娘!叛军已经攻破西华门!”
春桃跌跌撞撞冲进来,脚步踉跄,裙角拖曳间沾着一道暗红的血迹。“啪嗒”,她匆忙跪下,额发被汗水浸湿。“娘娘,快走吧!”
她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铠甲碰撞声,“锵锵锵”,犹如金属乐奏响。
周景煜大步迈进内室,一身玄色戎装,轻甲上还挂着未干的血渍,俊美的脸上溅了几道血痕,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跟我走。”他话不多说,径直脱下染血的披风,掌心覆住她纤细的手指,力道小心翼翼却不容拒绝。季望月微微挣扎开,“不行,皇上还在乾清宫……”
“父皇有御林军护着。”周景煜倏然逼近一步,将她困在雕花柱与自己的胸膛之间,少年身上混杂的血腥气和松木清香扑面而来——
“而你,只有我。”
他的声音低沉如弦音,尽管四周喊杀声震天,依然字字清晰。
季昭月抬眸对上他的双眸,那双墨般深邃的眼睛已然露出凌厉锋芒——这个少年皇子,已然开始显露出上位者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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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空气阴冷潮湿,火把的亮光摇曳不定,将两人影子投在斑驳石壁上,时而交错,时而分离。
“嗒嗒”,季昭月踩到裙摆踉跄了一下。
周景煜迅速转身,手稳稳托住她的腰,火光映得他的喉结轻轻滚动:“这条密道是太祖所建,通向京郊行宫。”他顿了顿,“除了历代帝王,只有……”
周景煜迅速回身,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的腰。火光映照下,他喉结滚动:"十岁那年,我偷看了父皇的密匣。"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隔着轻薄的衣料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季昭月唇角微笑,似是在鼓励这个少年皇子的僭越。
到了行宫偏殿后,季昭月将半块虎符重重按在沙盘上,“咔哒”一声脆响。她抬起眼,冷冷开口:“九门提督,本宫命你即刻调西山营救驾!”
老将军迟疑地看向周景煜:“殿下……这虎符只有半块……”
“啪!”另一块虎符被周景煜拍上案几,碰撞声清脆刺耳。少年目光如刀,语气斩钉截铁:“现在,够了吗?”
季昭月心头猛地一震——原来皇帝早已暗中将兵权交给了儿子?她垂眸望向沙盘上代表皇宫的小旗,突然明白了皇帝的深意。
这场叛乱,或许本就是一场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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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的火箭划破夜空如流星般坠入行宫花园时,周景煜一把将季昭月扑倒在假山后。
“咚”的一声闷响,少年滚烫的胸膛贴上她的背,她甚至能听见身后心脏急促的鼓动声。
箭矢破空而来,“噗嗤”没入他的右肩,鲜血瞬间浸透玄色轻甲。
“景煜!”季昭月惊呼,声音里满是颤抖。
“别动。”他喘息着将她搂得更紧,炽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畔,带出一句低低的呢喃,“昭娘娘,昭月……只有你在怀里,我才安心。”
温热的血顺着铠甲缝隙滑落,滴在她颈间,像一颗火种,灼得人头皮发麻。
她能感受每一寸贴合的体温,以及少年胸腔内那颗如擂鼓般的心,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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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叛乱平定,养心殿里龙涎香袅袅升腾。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目光幽深似井:“爱妃可知,朕为何纵容你假孕?”
季昭月垂眸,长睫投下一抹阴影:“臣妾愚钝,求陛下明示。”
“因为强者需要软肋。”皇帝轻笑了一声,玉扳指在案几上敲出清脆的“嗒”声,“一个合格的帝王,既要杀伐决断,也要懂得……情之所钟。”
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皇帝意味深长地瞥向门口,“看来,他学得很好。”
季昭月顺着目光望去,只见周景煜身披一件月白锦袍立在门外,肩上的伤处还缠着纱布,目光却灼灼如炬。
少年眼中的情意再不加掩饰,如燎原之火,要将人灼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