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的灵体在公寓里飘了两圈,蛇尾扫过书架时,带起一阵细碎的蓝光。“张启明的办公室结界用的是‘锁灵阵’,灵骨粉混了朱砂,专门针对灵体。我靠近三米内就会被灼伤,更别说碰他的抽屉了。”
谢闵行正对着笔记本上的“衔尾蛇”标记发呆——那图案与顾临灵体尾尖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扭曲,像被强行拧成了闭环。“锁灵阵有弱点吗?比如特定的时间或媒介?”
“正午阳气最盛时,结界能量会减弱。”顾临的灵体停在他肩头,呼吸般的凉意拂过耳畔,“但他办公室有监控,白天不好动手。而且那笔记本用了灵能锁,必须用同源能量才能打开——”
“比如你的能量?”谢闵行抬眼,指尖在顾临灵体的鳞片上轻轻划过,那里的蓝光微微颤动。
灵体沉默了片刻,蛇尾尖卷住他的手指:“我的能量波动太明显,一旦接触锁具,结界会立刻报警。除非……”
“除非有东西能屏蔽你的能量。”谢闵行起身翻找书架,抽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古灵术考》,是顾临生前淘来的旧书,里面夹着几张他手绘的符文草图。其中一张“敛气符”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小字:“可暂时收敛灵体能量,需以活体气息为引。”
“活体气息……”谢闵行的指尖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有昨晚被碎玻璃划伤的小口子,还没完全愈合。
顾临的灵体猛地后退,鳞甲瞬间竖起:“不行!用你的血做引,会让你和结界产生共鸣,锁灵阵会反噬的!”
“只是一点血,不会有事。”谢闵行翻出顾临留下的朱砂和黄纸,“而且张启明的课是下午两点,监控每小时会有三分钟的死角——他为了偷偷接电话,在系统里设了定时屏蔽。”他指了指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昨晚黑进学校监控系统截的图,“这是顾临以前教我的,他说‘每个系统都有后门,就像每个人都有软肋’。”
灵体的蓝光暗了暗,最终还是飘过来,帮他扶着黄纸:“画符时手不能抖,朱砂里要混三滴血,必须在符纸燃烧的瞬间……”
“我知道。”谢闵行打断他,声音很轻,“你以前教过我画‘平安符’,记得吗?你说我手稳,适合做这个。”
顾临没再说话,只是蛇尾轻轻缠上他的手腕,像是在确认他的体温。
第二天下午一点五十,谢闵行夹着本物理习题册,混在下课的学生里走进物理系办公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消毒水的味道盖过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骨粉气息。
张启明的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谢闵行在楼梯间等了十分钟,直到走廊尽头的监控灯闪了闪——三分钟死角开始了。
他迅速推门进去,反手锁死。办公室里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学术奖杯,靠窗的办公桌抽屉果然挂着把小巧的铜锁,锁身上刻着衔尾蛇的图案。
“结界在抽屉周围。”顾临的灵体从他口袋里飘出来,蓝光比平时黯淡了许多——敛气符正在生效。他指向抽屉边缘,那里有层几乎看不见的红光,像层薄膜。
谢闵行拿出画好的敛气符,指尖在符纸边缘划开一道小口子,挤了三滴血上去。符纸瞬间燃起幽蓝的火苗,他趁势将符灰撒在抽屉锁上。红光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黯淡下去。
“快点!”顾临的灵体开始闪烁,显然敛气符的效果快过了。
谢闵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发夹,三两下撬开铜锁。抽屉里果然有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上烫着衔尾蛇的标记,和顾临灵体尾尖的纹路对比,缺了最中间的一块——像被硬生生剜掉了。
他刚翻开第一页,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张启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谁在里面?”
顾临的灵体猛地扑过来,将笔记本塞进谢闵行的怀里,自己化作一道蓝光,钻进他口袋里的钢笔里——那是他们平时传递信息的方式。
谢闵行迅速合上抽屉,转身拉开门,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疑惑:“张副校长?我来问您下午的课表,敲了半天门没人应,就自己进来了。”
张启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办公桌的抽屉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的抽屉……”
“没动您的东西。”谢闵行举起手里的习题册,“您不在,我就想等您回来。既然您回来了,我先不打扰了。”他侧身想走,却被张启明一把抓住胳膊。
对方的指尖冰凉,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东西?”
“张副校长说笑了。”谢闵行挣开他的手,故意将怀里的笔记本往习题册里塞了塞,“我还有课,先走了。”
他快步走出办公楼,直到拐进实验楼后的小巷,才敢停下喘气。顾临的灵体从钢笔里飘出来,蓝光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快看看笔记本。”
笔记本的纸页泛着潮气,第一页写着“项目代号:衔尾蛇”,下面列着一串名字,顾临的名字被红笔圈住,旁边写着“适配度98%”。往后翻,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实验记录,其中一页贴着张照片——是顾临生前在实验室的样子,额角贴着创可贴,正在调试磁暴线圈,照片右下角有个模糊的人影,戴着金丝眼镜,正举着相机偷拍。
“是那个客座教授。”谢闵行的指尖划过照片,“他一直在监视顾临。”
最后几页被撕毁了,只剩下半页纸,上面用潦草的字迹写着:“维度裂隙扩大,需献祭‘同源灵体’……张启明的儿子……”
“他儿子?”顾临的灵体突然颤抖起来,“张启明的儿子五年前死于实验室事故,就在顾临出事的前三个月!”
谢闵行猛地想起什么——实验楼地下三层的裂隙边缘,除了暗红色粉末,还有块小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个“明”字,当时他以为是学生的名字,现在想来……
“他不是在保护学校,是在保护裂隙。”谢闵行合上笔记本,声音冷得像冰,“他儿子的死和裂隙有关,而顾临的灵体,很可能是他们用来稳定裂隙的‘祭品’。”
巷口传来汽车引擎声,黑色轿车的影子在墙面上拉长,正朝这边驶来。张启明的脸出现在车窗后,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
顾临的灵体瞬间挡在他身前,蛇尾绷得笔直,蓝光重新凝聚,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走!我拖住他!”
谢闵行握紧怀里的笔记本,转身冲进巷尾的阴影里。他知道,这一次他们抓住的不是尾巴,是衔尾蛇的七寸——但要捏碎它,必须先揭开五年前那场“事故”的真相,以及顾临的灵体,为何会与裂隙产生“同源”共鸣。
钢笔在口袋里微微发烫,那是顾临的能量在传递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