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齐飞

归墟圣殿中的水波渐渐平息，池中的星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柔和的银蓝色光芒，笼罩着阿诺与相柳。少昊退后几步，给两人留出空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阿诺躺在相柳怀中，呼吸微弱但平稳。相柳新生的羽翼本能地收拢，将她包裹其中，如同最柔软的屏障。他的手指轻抚过她的脸颊，金色瞳孔中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柔软。

"阿诺..."他轻唤她的名字，声音里再没有往日的冰冷，只有无尽的温柔。

阿诺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当她看清相柳的新形态时，眼中浮现惊艳之色——银发如月光倾泻，眉间朱砂似血，人身蛇尾优雅地盘绕，而那双巨大的玄鸟羽翼，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美..."她轻声赞叹，伸手触碰他的羽翼。

相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是你给了我新生。"

阿诺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变化——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金光，血管中流淌的不再是普通的血液，而是融入了玄鸟之力的灵血。她看向一旁的少昊："父王...这到底..."

少昊深吸一口气，走到两人面前："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老的铜钱，上面刻着九头蛇与玄鸟交缠的图案："千年前，九头蛇与玄鸟两族共同对抗灭世灾难。战后，两族领袖相爱，却遭到背叛。背叛者害怕两族结合产生的力量，所以诅咒九头蛇永远被凶性困扰。"

"这个我知道。"阿诺点头，"但为什么您一直追杀相柳？"

"不是追杀，是保护。"少昊苦笑，"我早知道相柳就是当年那个孩子，九头蛇一族最后的血脉。若被其他人知道他的身份..."

"其他人？"相柳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除了皓翎和辰荣，还有谁在追查九头蛇？"

少昊与溟老交换了一个眼神："西炎。"

这个答案让阿诺和相柳同时一震。西炎王朝一直暗中搜集上古神兽的血脉，试图制造无敌的军队。若他们知道相柳的身份...

"所以您表面追杀，实则是为了保护相柳不被西炎发现？"阿诺恍然大悟。

少昊点头："我必须做出一副势不两立的样子，才能让西炎不起疑心。"他看向相柳，"那些玄鸟箭上的毒，表面是致命的，实则是延缓封印崩溃的药剂。"

相柳瞳孔微缩："难怪每次中箭后，封印反而会暂时稳定..."

"但我没想到诺儿会爱上你。"少昊叹息，"当我发现你们每月在望潮崖相会时，本想设伏逼你离开，却不料..."

"不料我宁愿跳崖也不放弃他。"阿诺接话，握紧相柳的手。

少昊的表情软化下来："直到看见诺儿为你跳崖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自己错了。真爱不该被阻止，哪怕要为此付出代价。"

溟老走上前："王上暗中找到我，我们决定冒险一试——让预言真正实现，而不是继续逃避。"

"所以您故意让我听到设伏的消息，"阿诺恍然大悟，"知道我会去警告相柳..."

"而我故意受伤，"相柳也明白了，"引你来归墟完成仪式。"

少昊点头："只有玄鸟后裔自愿牺牲的真爱，才能触发契约的真正条款，打破诅咒。"

阿诺眼眶发热："父王..."

"别哭，傻孩子。"少昊轻抚她的头发，"从今往后，你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

相柳却突然警觉地抬头："不对。西炎的人呢？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仿佛回应他的疑问，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整个归墟都在摇晃。溟老脸色大变："结界被强行突破了！"

"是西炎的黑火炮！"玱玹冲进殿内，脸色凝重，"他们跟踪我们到了禁区，现在正在轰击归墟入口！"

少昊立刻下令："青阳，带王姬和相柳从秘道离开！"

"不！"阿诺挣脱相柳的怀抱，站直身体，"我不会再逃了。"

她周身突然泛起金光，玄鸟的虚影在身后显现。相柳惊讶地看着她，随即明白了什么——仪式不仅解除了他的诅咒，也唤醒了阿诺体内沉睡的玄鸟血脉。

"我们一起。"相柳站到她身边，九头蛇的虚影与玄鸟交相辉映。

少昊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那就让我们并肩作战吧。"

归墟入口处，西炎的军队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黑水精骑手持特制的锁妖链，为首的将领正是西炎王最信任的大将——离戎隽。

"交出九头蛇！"离戎隽高喊，"西炎王只要活体，其余人格杀勿论！"

回应他的是一道金光和一道银光——阿诺与相柳携手走出圣殿，新生的力量在他们周身流转。离戎隽眯起眼睛："皓翎王姬？有意思。"

"退下。"阿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归墟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离戎隽大笑："小丫头，你以为有了点玄鸟血脉就能对抗西炎大军？"他一挥手，"拿下他们！"

黑水精骑一拥而上，锁妖链如毒蛇般袭来。阿诺不躲不闪，抬手一挥，金光如利剑般斩断所有锁链。相柳同时出手，九头蛇的虚影咆哮着冲入敌阵，所过之处士兵纷纷倒地。

离戎隽脸色大变："这不可能！九头蛇的凶性怎么可能被控制？"

"这不是凶性。"相柳冷声道，"这是新生。"

他与阿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出手——阿诺的金光与相柳的银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只巨大的玄鸟与九头蛇交缠的形象，直扑西炎军队。光芒所到之处，黑水精骑的武器纷纷化为齑粉，士兵们惊恐后退。

离戎隽见势不妙，转身欲逃，却被玱玹拦住去路："西炎背信弃义，擅自闯入皓翎领地，今日必须给个交代！"

一场大战在归墟入口展开。有了阿诺和相柳的加入，西炎军队节节败退。最终，离戎隽带着残兵败将仓皇逃离，发誓要向西炎王禀报这一变故。

战后，归墟恢复了平静。少昊站在圣殿前，看着伤痕累累但精神焕发的阿诺和相柳，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父王..."阿诺走到他面前，欲言又止。

少昊摇摇头，伸手拍了拍相柳的肩膀："好好待她。"

相柳郑重地点头："以生命起誓。"

一年后，五神山。

整个皓翎王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今天是皓翎王姬阿诺与辰荣军师相柳的大婚之日，也是九头蛇与玄鸟两族正式和解的日子。

阿诺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大红嫁衣上绣着九头蛇与玄鸟交缠的图案，象征两族融合。发间的凤冠是相柳亲手打造的，用了他的一片本命鳞和九根羽毛，永不褪色，永不凋零。

"王姬，时辰到了。"侍女轻声提醒。

阿诺深吸一口气，拿起梳妆台上的蛇形玉坠——这是相柳送她的第一件礼物。如今的它已不再是简单的饰品，而是能与相柳心灵相通的灵器。

殿外，礼乐齐鸣。阿诺缓步走出，看到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节齐聚广场。而在红毯的另一端，站着她的新郎——相柳。

他今日难得地穿了一身大红礼服，银发用金冠束起，眉间朱砂鲜艳如血。那双金色的瞳孔在看到阿诺的瞬间，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阿诺沿着红毯走向他，每一步都像是走过他们共同的回忆——望潮崖的初遇，五神山的箭术课，断魂崖的生死相随，归墟圣殿的涅槃重生...

当她终于站在相柳面前时，少昊从高台上走下，亲自为两人主持婚礼。

"今日，朕将最珍爱的女儿，许配给辰荣军师相柳。"少昊的声音传遍全场，"愿两族之好，自今日始。"

阿诺与相柳相视一笑，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完成仪式。曾经被视为禁忌的爱情，如今得到了全天下的祝福。

婚礼结束后，两人站在五神山的最高处，俯瞰云海翻腾。相柳从背后环抱住阿诺，羽翼轻轻展开，为她挡住寒风。

"冷吗？"他轻声问。

阿诺摇头，靠在他胸前："在想什么？"

"想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相柳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时候的你，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强装镇定。"

阿诺转身捶了他一下："谁害怕了！"

相柳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是我害怕了。害怕自己会爱上你，害怕会给你带来伤害。"

"现在呢？"

"现在..."相柳展开羽翼，将两人包裹其中，"现在我只害怕你受凉。"

阿诺笑着吻上他的唇，不再言语。云海之上，玄鸟与九头蛇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宛如千年前预言的那样——新神诞生，旧秩序终结，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