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的第七日,云初晴的囚车行至一处荒僻山道。夕阳西沉,将山石染成血色。押解的差役突然停下,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
"下来活动活动吧。"为首的差役打开囚车,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轻快。
云初晴艰难地挪动身体,杖伤还未痊愈,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她刚站稳,就听到"铮"的一声——差役抽出了佩刀。
"对不住了,姑娘。"差役狞笑,"有人花大价钱买你的命。"
刀光劈下的瞬间,云初晴本能地侧身,锋刃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出一串血珠。她踉跄后退,跌坐在尘土中,死亡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谁...谁派你们来的?"她声音嘶哑,手悄悄摸向藏在衣襟内的药包——谢危给她的"七日殇"解药,或许能用来拖延时间。
差役们哈哈大笑:"死人不需要知道——"
话音未落,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持刀差役的咽喉。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倒下。紧接着,数道黑影从林中窜出,刀光剑影间,剩余差役纷纷毙命。
云初晴蜷缩在囚车旁,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杀戮,心跳如鼓。最后一个差役倒下后,黑衣人齐刷刷跪地,为首者摘下面巾——是刀琴!
"云姑娘受惊了。"刀琴上前,看到她肩上的伤口,眉头紧锁,"属下奉命暗中保护,还是来迟一步。"
云初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刀琴连忙扶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主子准备的药,请姑娘服下。"
瓷瓶里是熟悉的药丸——谢危常用的止痛药。云初晴含泪服下,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却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他...还好吗?"她轻声问。
刀琴没有直接回答:"属下带姑娘去安全的地方。"
他们连夜赶路,穿过密林,翻过山岭,最终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村。村口的老槐树下,一个白发老者正翘首以盼。
"薛神医,"刀琴行礼,"人带来了。"
老者点头,锐利的目光扫过云初晴:"伤得不轻,跟我来。"
小院简朴却整洁,药香弥漫。薛神医为云初晴处理了肩伤和尚未痊愈的杖伤,又熬了一碗黑褐色的药汁。
"喝了吧,能助你安睡。"老者的声音不容拒绝。
药汁入喉,云初晴很快陷入沉睡。梦中,她看到谢危站在远处,她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跑不动。谢危转身离去,背影孤独而决绝...
"谢危!"她惊呼着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干净的屋子里,晨光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醒了?"薛神医推门而入,"睡了整整一天,看来是累坏了。"
云初晴勉强坐起:"多谢神医相救。"
老者摆摆手:"不必谢我。谢危那小子年轻时救过我一命,如今算是还他人情。"他递上一碗热粥,"吃吧,养好身子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云初晴在薛神医的照料下逐渐康复。刀琴偶尔会出现,带来一些消息——朝中风云变幻,谢危被派去调查平南王余孽,实则形同流放;林青崖神秘失踪,据说最后出现在长公主府;而关于云氏灭门的传闻,在京城又有了新的说法...
"刀琴大人,"云初晴在刀琴又一次来访时忍不住问,"谢大人...可有话带给我?"
刀琴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主子说,若姑娘问起,便将这个交给您。"
信纸薄如蝉翼,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真相未必如所见,保重待重逢。——谢"
云初晴将信纸贴在胸前,仿佛这样能感受到写信人的温度。尽管只有简单几个字,却让她知道谢危没有忘记她,仍在为两人的未来努力。
一日,薛神医搬来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谢小子让人送来的,说是你父亲的东西。"
云初晴颤抖着打开箱子——里面是几本医书和一些手稿,封面上赫然写着"云霆"二字!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翻阅起来。
这些医书记载了父亲多年的行医心得,其中一本专门研究各种奇毒。云初晴仔细阅读,突然在一页上发现了"血浮屠"三个字。
"...血浮屠非毒,实乃一种功法,可使人陷入癫狂,见人即杀。平南王用以培养死士,然修炼者终将经脉逆行而亡..."
这与谢危告诉她的"血浮屠是一场屠杀"的说法有所出入。继续往下看,云初晴发现了更惊人的记载:
"...谢兄长子误中血浮屠之毒,性情大变。余试以'七日殇'压制,暂缓症状,然终非长久之计..."
谢兄长子?那不就是...谢危?云初晴心跳加速,父亲竟然曾为谢危治病!而且从字里行间看,两人关系似乎颇为亲密,绝非仇敌。
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记载了一个解毒方子,但关键部分被人撕去,只留下几个模糊的字迹:"...需云氏血脉...方可..."
云初晴合上书,脑中思绪万千。谢危与父亲的关系,云氏灭门的真相,自己被送走的缘由...这一切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夜深人静,云初晴辗转难眠。她轻手轻脚地来到院中,月光如水,照在角落里的一把古琴上——那是薛神医的收藏。鬼使神差地,她坐下抚琴,弹起谢危教她的那首《清心谣》。
琴音袅袅,在山村静谧的夜空中飘荡。云初晴不擅琴艺,却弹得格外投入,仿佛这样能穿越千山万水,传达她的思念。
与此同时,京城远郊的一处宅院内,谢危正在灯下研读密信,突然停下动作,侧耳倾听——风中似乎传来了熟悉的琴音。他走到窗前,望着月亮的方向,取出自己的琴,和着那若有若无的旋律弹奏起来。
两处琴音,一月相照,虽隔千里,却心意相通。
三日后,刀琴匆匆赶来,脸色凝重:"云姑娘,主子有危险!"
云初晴手中的药碗"啪"地掉在地上:"怎么回事?"
"主子查到长公主与'血浮屠'有关联,昨夜独自潜入公主府查探,至今未归!"刀琴急道,"属下本应随行,却被主子派去调查另一条线索..."
云初晴浑身发冷,谢危曾说过沈芷衣与她父亲有过节,如今又查到与"血浮屠"有关...种种线索在她脑海中串联起来。
"带我去京城。"她突然说,声音坚定得不像自己。
刀琴愕然:"太危险了!主子吩咐——"
"谢危有危险!"云初晴打断他,"我有办法救他。"
她跑回屋内,取出父亲的手稿,指着那个残缺的解毒方:"看到吗?'需云氏血脉'...我父亲当年就是用这个救了谢危。现在,该我救他了。"
刀琴仍在犹豫,薛神医却拍板决定:"丫头说得对。谢小子中的毒与'血浮屠'有关,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云氏传人能解。"
"可是..."刀琴看着云初晴坚定的眼神,终于妥协,"属下安排人手,护送姑娘秘密回京。"
收拾行装时,云初晴将父亲的手稿小心包好,贴身收藏。她站在院中,望着京城的方向,心中既恐惧又坚定。
谢危曾为她挡下风雨,如今轮到她勇敢一次了。无论前方有什么在等待,她都要揭开"血浮屠"的真相,救出那个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等我,谢危。"她轻声说,仿佛远方的他能听见,"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沙沙声,如同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接下来的故事可能会围绕以下情节展开:
密室血书:云初晴潜入长公主府救谢危时,地牢墙壁上那幅残缺的云氏家谱图与谢危胸前挂着的半块玉佩竟能完美拼合,而沈芷衣狞笑着揭示的"你父亲与谢危父亲是结拜兄弟"这一真相将如何撕裂她对过往的全部认知?
毒发时刻:谢危在生死关头为保护云初晴挡下暗箭,伤口流出的黑血与二十年前云霆实验室中那碗未完成的解药色泽完全相同,而唯一知道配方关键的那位被囚禁二十年的老嬷嬷,为何会在见到云初晴第一眼就尖叫"大小姐回来了"?
双面师兄:林青崖突然现身相救时,袖口露出的云纹刺青与当年血洗云府的杀手印记一模一样,而他颤抖着解释的"为师报仇"四字背后,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师徒恩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