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蛭子看着惠,发问:「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自己从哪里来。」惠回答。
「那名字呢?」他追问道。
「我不记得了。」
「……这里是众神的国度,而我们……要为神明带去死亡。否则大地会被污染,下一世代这里将不存在富饶。」
「下一个目的地是哪里?」
「夏之国,」蛭子笑了起来,他向惠伸出手,「要一起来吗?」
惠没有搭上他的手,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答应了。
————
「要和一个陌生男人去吗?我不是很乐意欸?」小䌷率先提出了否定,「我们又不认识,万一他要对我们干什么坏事或者拖我们后腿怎么办?」
「……其实我呆在火车上也可以。」惠叹了口气。
蛭子却笑起来:「战力方面完全不用担心吧?你可是带着武器掉下来的。」
惠投去了疑惑的目光,蛭子收住了笑容捂住额头,指了指驾驶室旁边:「你的双剑放在那里。」
「我曾经是战士吗?」
「这应该问你自己呀,惠先生。」
「……夏之国,是个怎么样的地方?」
「到那里就知道了。」蛭子看起来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你还不知道众神是怎么样的存在吧。」
————
说到底,众神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虽然称呼彼此为父亲或姐妹,但都不是真的,只是过家家而已。
众神都是从国土上诞生,不清楚父母是谁。出生后也不是任何人的谁。
因为他们谁也不是,所以被称为「虚」。
无论哪个国家的神明起初都没有角、没有翅膀、没有毛、没有鳍……和你们人类一样。
他们长的非常相似,无法辨认。
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而且本来他们就谁也不是,不是父母也不是孩子,是他人的集合。
但这样也太寂寞了吧?
所以虚们开始讲述故事。
瞎说什么国王和公主,擅自编造自己的故事,开始过家家。
于是在越来越投入的过程中,每个人都逐渐「像」了起来。
有些神明长出了角,自称是龙神一族。
有些人像父亲般勇猛,有些人像女儿般贤淑。
有些人为了一族成为了长老,有些人为了一族降为贱民。
就这样,他们像家人般联系在了一起。
——但这都是假的。
他们不明白。
他们的过家家不够完整。
因为没有出现过空缺,所以他们不明白,不明白失去谁是怎么一回事。
他们不知何为死亡。
死亡不只是自己的事。
对自己来说,他人的死也是一种类死体验。因为对于那个人来说的自己也将会消失。
如果父亲不在了,那女儿也会消失,女儿将不再是女儿。
所以大家才会害怕别人的死亡,不是吗?
蛭子接着说道:「巫女们肩负着死亡的命运,是反复经历死亡的后代。你们理解死亡,正因为理解,才会悲伤。但是众神不一样,他们还不理解。」
小䌷对着美玲咬耳朵:「蛭子是第二次说这些话了吧?」
阳子也过去一起咬耳朵:「毕竟惠不了解嘛。」
「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蛭子指了指窗外,然后转过头对着惠笑,「我相信你不是『终末』的使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