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我站在后巷的阴影里,小林紧贴着我。手机屏幕还亮着,陈墨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他在来你工作室的路上"。
"他出事了。"我说得又轻又狠。
小林攥住我的手腕,"我们得报警。"
"不行。"我摇头,声音压得更低,"顾家在警方有关系网,现在动他的人,一定早有准备。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她急了,"那怎么办?你总不能一个人去找人吧?"
我没说话。街对面沈婉秋的身影还在,她似乎察觉到什么,正朝这边张望。
我拉起帽衫兜帽,把脸遮住大半,"走,去地下停车场。"
"你疯了?"小林瞪我,"那边是死路!"
"我知道。"我盯着那个女人,"但我知道她不会让我活着离开。"
小林咬住嘴唇,最终没再劝。我们绕过两条街,从侧门进了停车场。昏黄的顶灯忽闪,水泥墙上的霉斑在潮湿空气里散发着酸腐味。
"清欢......"
"嘘——"
脚步声从上方传来。很轻,但确实存在。有人跟着来了。
我摸出手机,给苏瑾发消息:"如果我三小时没动静,帮我查地下停车场监控。"
发送成功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拉着小林躲进立柱后的阴影。果然没过多久,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婉秋穿着米色大衣走进来,手里拎着包,妆容精致得不像刚经历过一场追逐。
"我以为你会跑。"她开口。
"我也以为你会装得更像关心我。"我往前一步,"当年我妈车祸那天,你是不是也在车上?"
她脸色变了变,"你都知道了?"
"陈墨刚才告诉我的。"我盯着她的眼睛,"他说你爱我爸,所以害死了我妈。"
她突然笑起来,"你信他?那个男人为了接近你,连亲生父亲都能背叛的人说的话你也信?"
我握紧口袋里的防狼喷雾,"那你告诉我真相。"
"好啊。"她慢慢走近,"当年你爸要和我订婚,是你妈横插一脚。她假装怀孕,骗你爸娶了她......"
"闭嘴!"我打断她,"我妈不可能做这种事!"
"你不信?"她歪头,"那你猜为什么你爸后来对我这么绝情?因为他发现真相后恨透了她。那场车祸......"她突然凑近我耳边,"是我求人做的。但我没想到你爸也会死。"
我猛地后退,撞在车门上。她却伸手按住我的肩膀,"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你爸临死前还在喊我妈的名字。他到死都爱着我。"
防狼喷雾从指间滑落。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沈婉秋猛地回头,我趁机推开她,抓起喷雾对准她眼睛。
"别动。"
她举手投降,眼神却带着嘲讽,"你现在能拿我怎样?报警?他们不会信你的。"
"我不用他们信。"我按下喷雾。
她惨叫着捂住眼睛。我拽着小林就往楼梯口跑,身后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抓住她们!"
三个黑影从角落窜出。小林被拽住胳膊,我转身就是一喷雾。混战中我踹中一人膝盖,拉着小林冲进楼梯间。
手机震动。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清欢,我是赵锐。陈墨在市医院急诊室,快不行了。"
"什么?!"
"他被人打了,现在昏迷不醒。顾沉舟半小时前去了病房。"
我愣住。
"你听得到吗?清欢?"
"在。"我攥紧手机,"帮我盯住顾沉舟。"
挂断电话,小林看着我,"我们真要去医院?"
"必须去。"我抹掉额头的冷汗,"顾沉舟一定知道些什么。"
我们拦了辆出租车。小林一路上都在看我,"你相信顾沉舟会救陈墨吗?"
"我不知道。"我说实话,"但我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真心。"
医院比想象中安静。赵锐在安全通道等着我们。
"顾沉舟在重症监护室。"他压低声音,"陈墨伤得很重,医生说颅内出血。"
"他怎么处理的?"
"直接找的院长。现在法务团队已经在介入。"
我点头,往病房走。护士站后方传来争执声。
"这是我的病人!你们不能......"
"顾先生,家属已经签署同意书......"
我加快脚步。透过玻璃,看见顾沉舟背对着我,正在和主治医师说话。
"......全力抢救。费用不是问题。"
他今天穿深灰西装,袖口卷到一半,露出的手腕青筋暴起。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只说:"来了就进来。"
我推门进去。
消毒水味刺鼻。陈墨躺在那里,脸上全是血,呼吸机规律地响着。
"他还有多少时间?"我问。
医生看向顾沉舟。他点头,"实话实说。"
"病人脑部受创严重,即使醒来也可能......"医生停顿,"会有认知障碍。"
我盯着心电监护仪跳动的曲线。
"你怎么知道他会出事?"顾沉舟突然问。
"沈婉秋告诉我的。"我抬头看他,"她承认当年害死我父母的事。"
他眼神微动,"她没说错。你爸确实在喊她名字的时候死的。"
我愣住。
"但我爸当年调查这件事,发现了另一份行车记录仪。"他从公文包拿出个U盘,"里面有个声音,是沈婉秋在车祸前和同伙通话。她说'沈明辉必须死'。"
我后退两步,撞到仪器架。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查。"他继续说,"因为她想让你也死。"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三年前就开始查。"他声音沙哑,"从你离开那天开始。"
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警报。医生们冲进来。
"所有人出去!"
我和顾沉舟被请到走廊。隔着玻璃,我看着他们抢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
"你还会信我吗?"
我沉默。
他忽然笑了,笑得苦涩,"也是。我凭什么要求你相信我。"
警笛声由远及近。赵锐跑来,"警察到了。沈婉秋被抓了,她供认不讳。"
我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顾沉舟在我身边蹲下,"清欢,我知道你现在恨我。但请你让我陪他到最后。"
我抬头看他。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把我困在金笼子里的男人,此刻眼底全是血丝。
"好。"我说。
我们并肩坐着等结果。谁也没说话。直到凌晨三点,医生出来宣布陈墨脱离危险。
"他醒了。"医生说,"但记忆可能有缺失。"
我进去看他。他睁开眼,看见我时笑了笑。
"清欢......"
"我在。"
"对不起......"他声音虚弱,"当年的事,我不该瞒你。"
"现在不用道歉了。"我握住他的手,"睡吧,天快亮了。"
走出病房,天边泛起鱼肚白。顾沉舟还在原地站着。
"谢谢。"我说。
他摇头,"谢我什么?"
"至少在最关键的时候,你没有袖手旁观。"
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你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去。"
我没有拒绝。
车上很安静。他握方向盘的手虎口还有擦伤。
"是你打的?"我问。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警告过我。"他盯着前方,"你说如果你的朋友出事,我会后悔。"
我靠在座椅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清欢,"他忽然说,"我不会再求你原谅。但我想让你知道,当年林婉儿给我看的那些证据......"
"别说了。"
"好。"
车子停在我公寓楼下。我解开安全带。
"等等。"他递来一个牛皮纸袋,"这是你父母的保险箱钥匙。在瑞士银行。"
我接过。
"里面有什么?"
"不知道。"他摇头,"但我爸当年说过,你爸留给你一份礼物。"
我抱着纸袋下车。走到门口时回头,看见他的车还没走。
晨光染红了半边天。
我站在玄关,纸袋在掌心发潮。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划出细长的金线。
钥匙冰凉的棱角硌着指腹。瑞士银行保险箱——父亲留给我什么?他明明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说:"清欢,有些东西你永远不需要知道。"
手机又震动起来。陌生号码。
"喂?"我听见自己声音里的疲惫。
"清欢,我是苏瑾。"她压低声音,"我刚拿到沈婉秋的通话记录。三年前她和顾明远有频繁联系。"
我僵在原地。窗外传来早班公交的轰鸣。
"他们讨论过你。"她说,"顾明远说'那孩子不能留'。"
冰箱突然发出嗡鸣。这寂静显得格外刺耳。
"清欢?你在听吗?"
"在。"我把钥匙放桌上,金属碰撞木纹的声音很轻,"继续查。"
挂断电话时,玄关镜面映出我的脸。眼下青灰,嘴唇干裂。和那个暴雨夜在顾沉舟办公室时一模一样。
那时他说:"清欢,顾氏永远是你家。"
我扯了扯嘴角。冷笑比哭还难看。
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赵锐站在楼道里,西装皱巴巴的。他手里攥着张照片,边角都卷起来了。
"这是今早从陈墨病房监控里截的。"他递给我。
画面里,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调整呼吸机参数。帽檐压得很低,只能看见半截下巴。但那个腕骨形状——我见过顾沉舟签字时手背凸起的骨节。
"顾沉舟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我问。
"他没走。一直坐在走廊长椅上。"赵锐搓了搓后颈,"直到刚才接到个电话......"
话音未落,我手机弹出新闻推送:《顾氏集团少东家突发心脏病送医抢救》
配图里,急救人员正把担架抬进救护车。模糊的画面中,有人穿着和昨夜一模一样的深灰西装。
我抓起外套冲出门。电梯数字从14层往下跳,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拐进急诊大厅时,消毒水味呛得我喉咙发紧。
重症监护区的护士拦住我:"家属请......"
玻璃门内,顾沉舟正倚着仪器架。他解开两颗衬衫纽扣,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你来了。"
我盯着他脖颈处若隐若现的红绳。昨晚在停车场,分明看见他戴着银色怀表。现在那里只剩一道淡红勒痕。
"你的表呢?"
他手指蜷缩成拳:"丢了。"
我往前一步。他后退半步,后腰抵住仪器台。这个距离能看清他睫毛上的碎光,还有袖口蹭到的血迹——和陈墨昨天穿的同款红色。
"你调整了呼吸机参数。"我说。
他垂下眼帘:"他在受苦。"
"所以你决定替他解脱?"
"清欢......"他声音沙哑,"你知道我不会骗你。当年林婉儿给你看的亲子鉴定报告,是假的。"
我后退半步。
"她根本不是你母亲。你爸为了保住顾氏股份,伪造了所有档案。"他伸手想碰我,又硬生生收回去,"你才是顾家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