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工作室的化妆镜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陈墨发来的那条“小心”像一根刺,扎进我心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小林端着咖啡进来,“清欢,明天开机仪式的流程已经安排好了。品牌方那边确认了,会亲自到场。”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察觉到我的不对劲,放下咖啡,“你是不是又在想顾沉舟的事?”
我苦笑了一下,“你说,他到底在查陈墨什么?”
“顾沉舟这个人,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小林坐在我旁边,“他既然能查你,那就说明……他怕你。”
我沉默了。
是啊,他怕我。
从我第一次拒绝他的安排开始,他就已经开始慌了。后来我离开顾家,进入娱乐圈,一步步走到今天,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只会在他面前低头的女人,已经不再需要他了。
可他就是不肯放手。
手机震动,苏瑾发来消息:【顾母今早去了趟顾氏总部,和顾沉舟密谈了四十分钟。】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回了个“嗯”。
小林凑过来看了一眼,“她还盯着你?”
“不是我。”我把手机放下,“是顾沉舟。”
她皱眉,“你是说,他连他妈都搬出来了?”
“他想搞清楚,我到底在图什么。”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很冷,“可他不明白,我从来就不图什么。我只是想活成我自己。”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第二天一早,开机仪式如期举行。我穿着高定礼服,踩着细高跟走上红毯。镁光灯下,我听见有人喊:“沈小姐,听说顾总也会出席今天的活动?”
我微笑,没回答。
我知道他会来。
果然,在我致辞结束之后,主持人宣布:“有请特邀嘉宾——顾氏集团总裁,顾沉舟先生。”
掌声雷动,闪光灯密集如雨。
他从侧门走进来,黑色西装,银灰色领带,一如既往地耀眼。但这一次,我没有再心慌。
他走到我身边,微微点头,“沈小姐。”
我回以一笑,“顾总今日莅临,真是蓬荜生辉。”
他看着我,眼神深不见底,“你的新剧,我看过剧本了。”
“哦?”我挑眉,“顾总也对演艺圈感兴趣了?”
“我只是好奇,一个曾经被我捧在手心的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笑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你来关心。”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低声说:“你真的以为,你已经彻底摆脱我了?”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你以为你还控制得了我?”
他嘴角微扬,“你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摇头,“你错了,顾沉舟。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直以为你了解我。”
他看着我,眼神逐渐冷了下来。
我转身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腕。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我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我,声音低沉,“你真的以为,陈墨是干净的?”
我心头一跳,却不动声色,“你什么意思?”
“三年前,你离开顾家后,陈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我。”他说,“他说他知道你的身世秘密,愿意帮我找到你。”
我猛地抽回手,瞪着他,“你胡说!”
“我没必要骗你。”他冷笑,“你信不信都无所谓,但我劝你,别太轻易相信你身边的人。”
我咬紧牙关,强压住翻涌的情绪,“顾沉舟,你以为我会信你这种话?”
“你可以不信。”他说,“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真相,我可以告诉你。”
我看着他,眼神复杂。
曾经,我最信任的人是他。如今,他却成了最会伤我的人。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任何事。”我说,“我只想知道,你到底还想玩多久?”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晦暗不明,“等你彻底输了,我就收手。”
我笑了,“那你最好祈祷,我永远不会输。”
我转身离开,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发布会结束后,我回到工作室,换了衣服正准备离开,助理突然跑进来,“清欢,外面有人找你!”
“谁?”我问。
“他说……他是陈墨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进来,看起来三十出头,神情严肃。
“沈小姐。”他开口,“我是陈墨的同事,也是他的朋友。”
我看着他,“你是谁?”
“我叫赵锐。”他说,“陈墨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我接过信,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字迹是陈墨的:
【清欢,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好,请不要怪我。我曾经犯了一个错,但现在,我想弥补。】
我抬起头,看着赵锐,“他在哪?”
“他在医院。”赵锐说,“顾沉舟的人昨天又去找他了。”
我心头一紧,“他怎么样?”
“伤得不重,但……”赵锐顿了顿,“他说,他有话要亲口告诉你。”
我拿起包,“带我去。”
半小时后,我站在医院病房门口,心跳急促。
我推开门,看见陈墨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
他看见我,勉强笑了笑,“你来了。”
我走到床边,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瞒我?”
他沉默了几秒,低声说:“你都知道了?”
“顾沉舟告诉我,你在三年前就联系了他。”我说,“他说你知道我的身世。”
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心口一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会恨我。”他睁开眼,声音沙哑,“我当初确实是为了钱去找顾沉舟的。我以为,只要我能帮你,就能赎罪。”
“帮我?”我问,“你怎么帮我?”
“我知道你是孤儿,但我查到了你的出生记录。”他说,“你不是普通的弃婴,你父亲是个医生,母亲是个教师。他们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你被送进了福利院。”
我怔住了。
原来,这就是我的身世。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原来……我也有父母,有家。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问。
“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他说,“但顾沉舟威胁我,如果我敢说出去,他会让你永远消失。”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选择了沉默。”他继续说,“直到你离开顾家,我才明白,我不能再这样下去。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赎罪,而是想保护你。”
我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我问。
“我怕你会觉得,我一直在利用你。”他说,“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清欢。我只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更好的人生。”
我看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然后,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谢谢你,陈墨。”
他笑了,笑得很轻,也很暖。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赵锐站在门口,“顾沉舟的人又来了。”
我站起身,眼神坚定,“让他们来吧。”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女人了。
现在的我,只想活成自己。
\[未完待续\]我松开陈墨的手,转身走向病房门口。赵锐让到一旁,我看见走廊尽头几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脚步很重。
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
“你先回床上躺着。”我对陈墨说,“别动。”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走出病房,迎着那群人走去。赵锐跟在我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为首的那人我见过,是顾沉舟的私人保镖老周。他看见我,嘴角扯出一丝笑,“沈小姐,我们总裁让我来确认一下,陈先生有没有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说完了。”我盯着他,“还有什么要转达的?”
老周摊了摊手,“总裁的意思是,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他说的话。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我往前迈了一步,“告诉顾沉舟,我不需要他替我决定什么该知道,什么不该知道。”
老周的笑容收了起来,“沈小姐,我们总裁对您一向很有耐心,但……”
“但什么?”我问。
“但有时候,耐心也会变成麻烦。”他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回到病房,赵锐已经站在窗边,背对着我。
“他们是冲着陈墨来的。”他说,“不是你。”
“我知道。”我说。
陈墨躺在床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没告诉我?”我走到床边。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赵锐忽然开口:“清欢,你还记得三年前你刚进娱乐圈时,有人匿名寄给你的那个包裹吗?里面除了照片,还有个U盘。”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个包裹里有我和母亲唯一的一张合照,还有一个U盘,里面只有一段模糊不清的录音。当时我以为那是顾沉舟安排的,从此对他更加疏远。
“那段录音……”我看着陈墨,“是你录的?”
他闭上眼,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为什么要假装是他?”
“因为那时候我还不敢告诉你真相。”他说,“我怕顾沉舟真的会杀了你。”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让我误会他?”我问。
“我只是想让你离他远点。”他睁开眼,“我知道他不会对你下手,但他身边的人……很难说。”
我看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对不起。”他说,“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但我只想让你活着。”
赵锐忽然低声说:“他们又来了。”
我回头,看见走廊尽头又有几道身影。这次不是顾沉舟的人。
是警察。
一个穿制服的警官走到病房门口,出示证件,“沈清欢小姐,陈墨先生,我们是市局刑侦队的,请配合调查。”
我心头一紧。
“调查什么?”我问。
“关于三年前的一起医疗事故。”他说,“有人举报陈墨先生涉嫌篡改病历。”
陈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立刻抓住他的手,“怎么回事?”
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赵锐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你们有什么证据?”我问。
“目前只是例行询问。”警官说,“如果配合调查,很快就能回来。”
我看着陈墨,他眼里全是慌乱。
“我去。”他说,声音沙哑。
“不行。”我立刻反对。
“清欢。”他握住我的手,“让我去。这件事……我必须面对。”
我咬紧牙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陪你去。”我说。
“不行。”他摇头,“你不能卷进来。”
我看着他,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赵锐突然开口:“我去。”
警官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陈墨的同事。”赵锐说,“我可以作证。”
警官点点头,“可以。”
我看着赵锐,他对我轻轻点头。
“照顾好自己。”他对我说。
我紧紧攥住他的衣袖,直到他们离开病房。
病房里只剩我一个人。
我坐在床边,看着陈墨刚刚躺过的地方,心里空荡荡的。
手机震动。
是苏瑾发来的消息:【顾母刚刚召开记者会,宣布顾沉舟将与林家大小姐联姻。】
我盯着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林家大小姐——林若雪。
我认识她。
她是顾沉舟的青梅竹马,也是娱乐圈里最神秘的豪门千金。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降临,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我说,“我想见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在哪?”
“医院。”我说,“陈墨被警察带走了。”
又是一阵沉默。
“我马上过去。”他说。
我挂断电话,靠在窗边。
窗外吹来一阵风,带着夜的凉意。
我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