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沈清欢，曾是顾家养了十年的金丝雀。】

他信她，不信我，一次次将我推入泥潭。

直到我转身离开，他才惊觉谁才是真正的白月光。

可笑的是，他开始追妻如火葬场时，我已经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

他悔不当初，我却不再回头。

爱错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忘了自己值得被捧在掌心。

我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礼服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这是今晚颁奖典礼的压轴环节，我的名字就写在“年度最佳新人女演员”的奖杯上。可我现在却像被人按住了喉咙，喘不过气。

苏瑾刚才在外面拦住我，说顾沉舟来了。

她没多说，只是把我的披肩递给我，声音很轻：“别怕，他在门口，但不会进来。”

我没点头，也没说话。我只知道，如果现在走出去，一定会看见他。

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再见到他的场景。是冷笑一声擦肩而过？还是假装不认识？甚至想过，如果他道歉，我会不会心软。但现在，我只是想问一句：你凭什么？

我记得那天也是这样的盛夏，我穿着白裙子，站在顾家的大门前。他握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见他母亲。我说我不想去，他却笑着说：“清欢，我妈已经同意了，我们很快就能结婚。”

我信了。

可那顿饭，我只吃了一口汤。顾母坐在主位，林婉儿坐在她身边，笑得温柔。顾沉舟出去接了个电话，就没再回来。

林婉儿说：“清欢姐，其实你一直都知道顾哥哥真正喜欢的是谁吧？”

我说我不知道。

她说：“那你知道这张照片的事吗？”

照片里，是我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门口的合影。那是我第一次接到苏瑾的电话，她说要见我，谈合作的事。我不知道那晚有人拍了照，更不知道第二天顾沉舟就会拿着这张照片，质问我是不是背叛了他。

我没有解释。

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会信。

我想走，但他抓着我的手腕不放。他说：“清欢，只要你留下来，我就相信你。”

我没有留下。

我走了，没有回头。

现在，我站在这面镜子前，听见外面的掌声越来越响。我要出场了。

但我动不了。

门开了，苏瑾走了进来。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

“你要是不想去，就说个话。”她说，“我替你挡着。”

我摇头。

“我不想逃了。”我低声说，“我已经逃过一次了。”

她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

“你比任何人都配得这个奖。”她说，“你不是靠任何人，是你自己走到今天的。”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外面的灯光刺眼，但我还是看清了他。

顾沉舟站在红毯尽头，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人群在他周围绕开，没人敢打扰他。他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像，目光直直地盯着我。

我一步步走过去，心里竟没有波澜。

他看见我，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笑，但笑不出来。

“恭喜你。”他说。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递出那束白玫瑰：“清欢，我……”

我伸出手，接过了花，然后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他没动。

但我听到他身后传来脚步声，是他跟着我。

我停下，转头看他。

“你想干什么？”我问他。

他眼神里有东西在闪，像是痛，又像是后悔。

“我想跟你谈谈。”他说。

“现在？”我笑了一下，“你在我的领奖台上等我，就是为了说这句话？”

他没回答。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顾沉舟，”我轻声说，“你知不知道，你最让我失望的，从来都不是不信我。”

他愣住。

“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骗你，却还是选择相信别人。”我说，“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情有多真，却还是用一张照片就把我推开。”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我打断了他。

“你知道我离开之后，过得很好吗？”我看着他，“我进了娱乐圈，从一个连台词都说不清楚的小角色做起。我学表演、学跳舞、学唱歌，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我停了一下，看着他脸上一点点变色。

“我靠自己拿下了第一支广告，第一个综艺，第一部戏。”我说，“不是你给的，也不是林婉儿安排的，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他终于开口：“清欢，我错了。”

我笑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我说，“顾沉舟，我不是那个只会围着你转的沈清欢了。我有自己的事业，有朋友，有支持我的人。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我值不值得被爱。”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难过。

“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会回到你身边？”我问他，“你是不是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不管你怎么伤害我，都会原谅你？”

他终于开口：“我不是……”

“你是。”我打断他，“你一直都是这样。”

他沉默了。

我转身要走，他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那一刻，我身体一僵。

他的手很紧，像从前一样。

“清欢，”他声音低哑，“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了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情绪，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真的想挽回我，他是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亲手推开的人，现在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而他，只能站在阴影里仰望。

“我在乎。”我说，“但我不爱你了。”

他手一松，我抽回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知道，这会是他最难熬的一夜。

而我，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聚光灯像潮水一样涌来。我踩着高跟鞋踏上红毯，脚底传来微微的刺痛。镁光灯闪个不停，有人喊我的名字，声音忽远忽近。

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沉舟没有走开。他跟着我，像从前一样，无论我去哪儿都寸步不离。

“清欢——”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低沉、克制，却带着一丝我熟悉的焦躁。

我没停下。

但我知道他在靠近。

苏瑾站在领奖台旁，看见这一幕，皱了眉头。她往前迈了一步，像是要过来。但我朝她摇了摇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那束白玫瑰还握在他手里，花瓣边缘已经有些发皱。

“你今天来，不是为了恭喜我。”我说，“也不是为了道歉。”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想看看，你到底过得有多好。”他说。

我笑了。

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讽刺。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顾沉舟，”我低声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眼神动了动。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需要我了。”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是来挽回的。

他是来确认，我是否真的离开了他，彻底地、永远地。

“我不需要你。”我说，“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他嘴唇紧抿，眼神却变得更深了。

“你撒谎。”他低声说。

我愣了一下。

“你说你不在乎我，说你不爱我了。”他看着我，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冷意，“可你刚才，还是停下了。”

我呼吸一滞。

他说得对。

我确实停下了。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犹豫，也足够说明问题。

“沈清欢，”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他忽然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胜券在握的味道。

“你有没有想过，”他缓缓开口，“如果当年那张照片不是假的，我会不会现在才来找你？”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眼神平静，却藏着锋利的东西。

“你以为我这些年都在后悔。”他说，“其实我在等。”

“等什么？”我问。

他轻轻捏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我动不了。

“等你明白，有些事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他说，“等你明白，你逃得再远，也逃不出我心里。”

我看着他，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这不是那个曾经温柔待我的顾沉舟了。

他变了。

变得比从前更执着，也更危险。

“你不是来祝福我的。”我说，“你是来确认，我还能不能回到你身边。”

他没否认。

“你现在站得很高。”他说，“但你总会下来的。”

我猛地甩开他的手。

“顾沉舟，你疯了。”我说。

他看着我，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是啊。”他说，“我疯了。但你也会有这一天的。”

我转身就走，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口。

但我听见他在后面，低声说了一句：.

“清欢，你以为你赢了，其实，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停下脚步。

回头时，他已经消失在人群里。

只有那束被丢在地上的白玫瑰，静静地躺在红毯上。

花瓣上，还留着他的体温。

金丝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