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后续（14）

祁煜张了张嘴想回什么，最后没回，低头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那我以后多出门采风"

饭桌又恢复了那种碗筷碰响的细碎声音。

黎深把那盘青菜转到了我面前，沈星回站起来去添饭了。

夏以昼坐在对面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他夹菜的动作恢复了平时那种速度，但我注意到他的筷尾在碗沿上多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文学院大三姓周"这个信息放进了什么位置。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下来了，暖黄的灯光从客厅里渗出去，在阳台的玻璃上铺了一层柔和的光。

我低头喝了一口汤。

那些房子的细节、功能间的安排、车库的位置，都已经被每个人收进自己的部分里了。

学弟的事在他们各自的架子上也找到了一个位置——不是放下来，是放在了一个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

尾款结清那天是秦彻去的，他没让我跟着。

下午下课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里了，茶几上放着一份盖了章的文件袋，他靠在沙发里翻着手机，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文件袋往我这边推了推。

"好了"他说，两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购房合同上所有需要签字的地方都已经签好了，产权信息那一栏已经登记完成。

他把整件事都做完了，连我去银行签字的步骤都省了。

之后几天课多，我白天都在学校。

房子拿到手之后夏以昼白天基本都在那边待着，他带了一摞图纸去量了所有墙面的尺寸。

回来的时候他换鞋，顺手把卷尺放在鞋柜上说了一句："手工室那面墙比图纸上宽了四公分，操作台可以做更长的"说完就进厨房洗手去了。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沾着灰，他白天不在家待着，新房忙完了回来才做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在灶台前面了，锅里的水烧开了正在冒热气，他袖子卷到了小臂，围裙是系上的。

秦彻也在忙。

他大部分时间不见人影，偶尔会在晚上回来的时候提着一袋灯具样品或者几块地板材料放在茶几上。

有一回我路过客厅看到他坐在茶几前的地上，面前摊着各种色卡和材质板，他拿着一张深灰色的比对另一张，拧着眉头看了很久，最后把两张都收起来又重新铺开了新的。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说话，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里存的结构图，像在脑子里把整栋房子重新架了一遍。

祁煜每天下午下了课就往新房子跑，说是：

"去看着我的画室天窗开得正不正"

有几天回来的时候头发上沾着木屑，他随手拍拍就坐下来吃饭，嘴里念叨着："那个天窗的弧度不对，明天得让工人重做"

沈星回早出晚归的频率也高了，天文协会来学校开座谈会，他作为天文台的指导老师要去对接。

黎深那边医务室开始忙了，换季的时候感冒的人多，他有时候比我回来得还晚。

饭桌偶尔凑不齐五个人，夏以昼会把菜分出一份留着，放在灶台上用盖子盖好。

趁他们各自忙的时候我去了社团活动中心，理由是"想参加个社团多认识点人"

值班的老师没多问，帮我登记了。

但我去的地方不是社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