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训练室里，林野的后背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咳了两声，看着地面上迅速蔓延的冰纹——刚才他试图冻结陈默操控的金属网，却被对方用金属丝缠住脚踝，狠狠摔了一跤。
“你的反应太慢了。”陈默收回金属网，那网在空中收缩成一根细铁丝，缠绕在他手腕上，“低温操控需要接触才能发挥最大效果，但对手不会傻乎乎地让你碰到。”
苏晓在旁边练习凝聚水汽，训练室的湿度计已经飙到了90%，天花板上凝结的水珠像下雨一样往下掉。她试着让水珠在半空中冻结，却总是失败——水珠要么直接落地，要么就在结冰的瞬间炸开。
“温度不够低。”林野抹了把脸上的水，“你需要更集中的寒意，但不能像我这样释放得太猛。”
苏晓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指尖的水珠开始微微颤抖。这次她没有急于冻结，而是让水珠在掌心慢慢旋转，感受着其中的水分子运动。突然，她眼睛一亮，那滴水珠表面出现了一层薄冰，虽然很快就融化了，但确实成功了。
“不错。”红雀靠在训练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这是老K昨晚恢复的记忆片段，关于‘猩红阈值’的。”
她把平板递给三人，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全息影像：老K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激动地说：“猩红阈值不是突破A级的临界点，而是……是人类基因里隐藏的开关！每个异能者体内都有，一旦激活，就能……”影像突然扭曲，变成一片雪花，“……代价是……基因链会在七十二小时内崩溃……必须找到稳定锚点……”
“稳定锚点是什么？”苏晓问。
红雀收起平板：“不知道，后面的片段被彻底损坏了。但可以确定，研究所一直在找激活猩红阈值的方法，而且他们知道激活后会有代价。”
陈默突然开口：“我爸的日志里提到过‘锚点计划’，说需要三个互补型异能者的基因序列才能完成。”他看向林野和苏晓，“低温、水流、金属……我们三个的能力刚好互补。”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你是说，他们抓我们，是为了用我们做‘稳定锚点’？”
“很有可能。”红雀走到训练室中央，那里有一个金属台，上面放着三个透明的容器，里面分别装着冰块、水和金属片，“今天的训练内容是‘能力耦合’——你们三个一起发力，试着让这三个容器里的物质融合。”
“融合？冰、水、金属怎么融合？”苏晓不解。
“异能的本质是对物质微观结构的操控。”红雀按下金属台上的按钮，容器下方的指示灯亮了起来，“低温操控能减慢分子运动，水流操控能改变分子排列，金属操控能重组原子结构。理论上，你们三个的能力结合，能创造出一种全新的物质。”
陈默皱眉：“理论？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老K的笔记里写的。”红雀耸耸肩，“他说这是稳定锚点的基础，你们可以试试。”
三人对视一眼，走到金属台边。林野伸出手，按住装着冰块的容器，一股寒意释放出去，冰块表面凝结出更多的冰碴；苏晓操控着水流，让水在容器里形成漩涡；陈默则让金属片悬浮起来，慢慢靠近另外两个容器。
起初没什么变化，冰还是冰，水还是水，金属还是金属。林野有些着急，加大了寒意的输出，结果冰块直接冻住了水流，把苏晓的能力也禁锢住了。
“停！”红雀喊道，“不是让你们比拼力量，是要找到共振频率。想象你们的能力是三条不同的波，现在要让它们的波峰对齐。”
林野深吸一口气，这次他没有释放寒意，而是感受着冰块分子的振动频率，然后试着让自己的能力频率和它同步。苏晓和陈默也照做，训练室里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三个容器里的物质表面都泛起了淡淡的光晕。
突然，冰块开始融化，水流不再旋转，而是顺着某种无形的轨迹流向金属片，金属片则开始变形，像液体一样包裹住水流和融化的冰水。三种物质接触的地方冒出白色的雾气，雾气散去后，金属台上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东西——它看起来像透明的金属，里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摸上去既冰冷又温润，还带着金属的坚硬质感。
“成了！”苏晓惊喜地说。
红雀的机械义眼里闪过一道红光：“能量读数超过预期，这东西的分子结构……既不是晶体也不是非晶体，是一种全新的状态。”她用特制的镊子夹起那块物质，放进一个密封容器里，“老K会分析它的结构，这可能就是稳定锚点的关键。”
就在这时，安全屋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蜂鸣声让人心慌。训练室的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字：“检测到高强度能量信号，坐标：安全屋正上方，威胁等级：S级。”
红雀脸色大变：“是‘仲裁者’！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林野跑到窗边，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色的飞行器，形状像一只巨大的蝙蝠，底部的探照灯正对着写字楼的方向。
“仲裁者是蛇瞳的最高战力，A级强化人，能同时操控多种异能。”红雀拽起三人就往实验室跑，“老K！启动紧急转移程序！”
实验室里，老K依旧躺在金属台上，但他的身体在剧烈抽搐，管子里的绿色液体变成了血红色。看到他们进来，老K突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得不像个被芯片控制的人：“猩红阈值……他们已经激活了……在地下三层……”
“谁激活了？”红雀追问。
“我的复制体……”老K的嘴角流出红色的液体，“他们克隆了我……用我的基因……作为钥匙……”他的手突然抬起，指向墙角的一个通风口，“从这里走……有备用通道……带着那个样本……找到‘守夜人’……”
飞行器的探照灯射进了实验室，墙壁被某种能量武器击中，轰然倒塌。一个穿着银色盔甲的人影站在废墟里，盔甲表面流动着彩色的光，像是把多种异能压缩在了一起。
“仲裁者07号，前来回收异常体及样本。”那人影的声音像是多个人在同时说话，“老K，你的复制体很想念你。”
老K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疯狂：“我设置的自毁程序……可不是白给的……”他猛地按下金属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实验室的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墙壁开始渗出黄色的液体，“三分钟后……这里会变成一片火海……”
“快走！”红雀把装着样本的容器塞进林野怀里，“我断后！”
陈默拽起林野和苏晓就往通风口跑，通风管道狭窄而黑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身后传来的爆炸声。林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红雀的电磁枪射出蓝色的电流，击中了仲裁者的盔甲，但电流被盔甲表面的光盾弹开了。仲裁者抬起手，一道火球射向红雀，红雀躲闪不及，被火球击中了后背，发出一声惨叫。
“雀姐！”苏晓哭喊着想要回去，被陈默死死按住。
“别回头！她是为了让我们活下来！”陈默的声音带着颤抖，但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拽着两人在通风管道里狂奔。
管道尽头是一个出口，外面是写字楼后面的小巷。他们刚跳出来，身后的写字楼就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林野看着那片火海，手里的容器烫得像块烙铁。
巷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那里，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他的左眼也是机械义眼，和红雀的很像。
“上车，老K让我来接你们。”老头的声音沙哑，“我是守夜人。”
林野、苏晓和陈默钻进面包车，老头一脚油门踩到底，面包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车后座放着一个金属箱子，老头打开箱子，里面是三套黑色的战斗服和三个新的屏蔽手环。
老K预测到安全屋会暴露，三天前就联系了我。”老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机械义眼的红光闪了闪，“红雀把你们的资料传过来了，冰棱、水鞭、铁手——代号不错。”
“红雀她……”苏晓的声音哽咽，没说完就被眼泪堵住了。
老头叹了口气，从储物格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红雀是我养女，她的机械义眼是我给装的。那丫头从小就犟，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但她不会死，仲裁者的火球伤不了她——我给她后背装了纳米防护层，最多躺半个月。”
林野攥紧手里的样本容器：“您到底是谁？守夜人又是什么？”
“以前是研究所的‘废品处理员’。”老头转动方向盘，面包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专门处理那些‘失败的实验体’。后来良心过不去，就带着老K跑了，组了这个守夜人组织，在城市各个角落藏了三十七个安全屋。”他指了指车窗外掠过的老房子，“这里是‘蜂巢’，比之前那个安全屋隐蔽十倍。”
面包车停在一栋看起来快要拆迁的石库门房子前，老头下车敲了敲门框上的砖，一块墙壁突然滑开，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楼梯。“下去吧，老K的另一个分身在这里。”
地下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像个小型研究所，各种仪器闪烁着冷光。房间中央的培养舱里，漂浮着一个和老K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只是这个“老K”没有插满管子，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平静。
“这是老K的意识备份体。”老头走到培养舱前，按下一个按钮，培养舱的液体开始排出，“本体在爆炸中启动了自毁程序，但意识数据通过量子网络传过来了，这具身体是用他的基因克隆的，还没激活记忆。”
培养舱的门打开，克隆体慢慢睁开眼睛，眼神茫然地看着四周，像个刚出生的婴儿。“我……是谁？”
“你是老K，是解开猩红阈值秘密的人。”林野走上前，把装着样本的容器递过去，“这是我们三个能力耦合的产物，你认识它吗？”
克隆体接过容器，手指刚碰到外壳，眼睛突然睁大，大量的记忆碎片在他脑海里闪过——实验室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台、红雀小时候的笑脸、蛇瞳的追杀、猩红阈值的公式……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嘶吼起来，各种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撑爆他的大脑。
“给他注射稳定药剂！”老头喊道，陈默立刻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一支针管，精准地扎进克隆体的脖颈。药剂注入后，克隆体的抽搐慢慢平息，他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一丝疲惫。
“我想起来了。”老K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基因序列图谱，“猩红阈值的激活需要三个条件：互补型异能者的基因共振、高强度的情绪刺激、以及……一个‘钥匙’。”
“钥匙是什么？”陈默问。
老K调出一张图片，上面是一个菱形的金属吊坠，吊坠中间镶嵌着红色的宝石。“这是用初代异能者的脊椎骨提炼的‘源晶’，研究所的镇馆之宝，也是激活猩红阈值的钥匙。三年前被我偷偷藏起来了，就在……”他突然捂住头，表情痛苦，“就在……黄浦区的……”
“又是记忆断层？”林野皱眉。
老K摇摇头，艰难地说：“不是断层，是被加密了。我的意识里有自我保护程序，重要信息必须在特定条件下才能解锁。”他看向三人，“你们的能力耦合样本，能暂时破解加密，但需要更强的能量。”
苏晓突然指着屏幕：“这个基因序列……和我奶奶的病历上的很像！”她跑到控制台前，在屏幕上划出一道弧线，调出自己的基因图谱，“我奶奶二十年前也在研究所附属康复中心住过院，当时诊断是‘罕见基因缺陷症’，但她总说自己能听到墙里有人说话。”
老K对比着两份图谱，眼睛越来越亮：“是了！稳定锚点需要四代人的基因链条！你奶奶是第一代，你父母是第二代，你是第三代，而林野和陈默……”他调出林野和陈默的基因数据，“你们的基因里都有苏晓家族的隐性遗传标记，只是表达方式不同！”
林野愣住了：“我和苏晓有关系？”
“不是血缘关系，是基因标记。”老K解释道，“就像有人天生对花粉过敏，你们天生携带了她家族的基因片段，这也是你们能力互补的原因。研究所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们一直在筛选携带这种标记的人，你们三个是最完美的组合。”
陈默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所以从一开始就是设计好的？我们的相遇，我们的能力，都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不全是。”老K调出一段监控录像，画面是二十年前的研究所走廊，一个年轻的女研究员偷偷把一个婴儿抱出保温箱，放进一个普通的婴儿车里，“这是苏晓的奶奶，她当时是研究所的基因学家，发现了高层要利用这种基因标记做坏事，就偷偷修改了基因库的数据，把你们三个的标记隐藏了起来，让研究所花了二十年才重新找到你们。”
录像里的女研究员转过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和苏晓有七分相似。苏晓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原来奶奶不是疯了，她是在保护我们。”
老头突然走到控制台前，调出城市监控：“蛇瞳的人已经发现我们了，这次来的不止仲裁者，还有‘净化部队’——装备了反异能武器的正规军。”
屏幕上，数十辆装甲车正朝着石库门房子的方向驶来，车身上印着蛇形标志，车顶的炮管闪烁着冷光。
“净化部队的武器能强制剥离异能者的能力。”老K快速敲击键盘，“我启动了地下通道的防御系统，但只能撑十分钟。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从紧急出口逃跑，我会给你们新的身份和钱，你们可以永远离开这座城市；二是留在这里，帮我解锁最后的记忆，找到源晶，阻止研究所激活猩红阈值。”
林野看向苏晓和陈默，苏晓的眼神虽然害怕，但没有退缩；陈默的手按在旁边的金属架上，金属架正在无声地变形，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我们选第二个。”林野说，手心的寒意开始涌动，“跑了一次，不想再跑第二次了。”
老K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三个金属手环：“这是能力增幅器，能暂时提升你们的异能等级，但有副作用——使用后会昏迷十二个小时。把样本容器放在中央控制台，你们三个站上去，用最大的力量催动能力耦合。”
三人戴上增幅器，站到中央控制台的金属圆盘上。林野释放出最强的寒意，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墙壁上凝结出厚厚的冰；苏晓调动空气中所有的水汽，在三人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陈默操控着房间里所有的金属仪器，让它们悬浮在空中，组成一个复杂的金属阵。
“三、二、一，耦合！”老K喊道。
冰、水、金属在三人头顶碰撞、融合，发出刺眼的白光。样本容器在空中炸开，里面的物质化作一道流光，钻进老K的额头。老K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里流出金色的液体，他突然大喊：“源晶在外滩美术馆的《冰海沉船》油画里！激活猩红阈值的仪式就在今晚午夜，在研究所的地下核心区！”
“轰——”
防御系统被攻破，装甲车撞开了石库门，净化部队的士兵冲了进来，手里的武器射出紫色的光束，击中墙壁，墙壁瞬间化作粉末。
“走！”老头拽起三人，往紧急出口跑，“我来断后！”他按下墙壁上的按钮，培养舱突然炸开，克隆体的身体化作无数纳米机器人，像潮水一样涌向士兵，士兵们被纳米机器人缠住，惨叫着变成金属雕像。
紧急出口通向一条地下河，一艘摩托艇停在岸边。老K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沿着河走，能直达外滩。记住，源晶不仅是钥匙，也是唯一能关闭猩红阈值的东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拿到它。”
摩托艇在黑暗的地下河里疾驰，身后传来剧烈的爆炸声。林野回头，只看到火光映红了洞口，老头的身影消失在火海里。
“他为什么不走？”苏晓哭着问。
“守夜人的使命就是守护安全屋。”陈默看着前方，声音低沉，“就像红雀断后，老K自毁，他们都在为我们争取时间。”
摩托艇钻出地下河，来到外滩。江风吹拂着三人的头发，对岸的研究所大厦灯火通明，像一座等待献祭的祭坛。美术馆就在不远处，《冰海沉船》的巨幅海报在夜风中飘动，画里的冰山闪着诡异的光。
林野看了看手表，晚上十一点。距离午夜还有一个小时。
“准备好了吗？”他问。
苏晓擦干眼泪，指尖凝结出一把冰刃：“嗯。”
陈默的手心浮出一把金属长矛，矛尖闪烁着寒光：“走吧，去拿我们的‘钥匙’。”
三人对视一眼，朝着美术馆的方向跑去。江面上的游轮鸣响了汽笛，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哀悼即将到来的血战。林野知道，今晚过后，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再也回不到过去的生活了。但此刻，他的心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为了红雀，为了老头，为了老K，也为了所有被研究所迫害的人，他们必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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