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周生的袖章勒在许星见臂弯，她攥着迟到登记本堵在校门口。七点十分的晨光里，周嘉野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冲上坡道，徐新然的红书包在后座颠得像团火。
“高三（6）班周嘉野，第七次迟到。”许星见的声音卡在喉咙。周嘉野单脚支地，校服领口翻出内衬的黑色T恤——那是徐新然生日送的，胸口印着张牙舞爪的骷髅头。
徐新然跳下车时踹翻了垃圾桶：“好学生了不起啊？”她故意把豆浆杯扔在许星见脚边，塑料盖弹开，甜腻的液体溅上登记本。周嘉野突然蹲下，用那件骷髅T恤的衣角擦拭纸页，后颈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红。
午休的操场飘着塑胶味。许星见抱着纪律巡查板路过双杠区，看见徐新然在给周嘉野的膝盖缠绷带。“我爸昨晚又发酒疯。”她猛扯纱布，周嘉野闷哼一声，“让你护着头偏不听！”许星见这才注意到他额角的淤青，藏在刘海底下一小片阴影。
“纪检委员，”徐新然突然扬嗓，“有人破坏公物！”她指着被周嘉野捏变形的易拉罐，罐身还留着徐新然的口红印。许星见在记录本划掉刚写的“见义勇为”——十分钟前周嘉野把欺负新生的混混赶跑了。
学生会信箱塞满匿名举报信。许星见整理时抖落出周嘉野的物理卷子——38分的卷面被画满火箭涂鸦，角落添了只圆滚滚的穿山甲。林小桃凑过来惊呼：“这不是你素描本上的...”话音被广播打断：“请纪检部速到器材室！”
锈迹斑斑的储物柜前，徐新然正用钉鞋猛踹铁门。“我爸要送我去体校！”她的马尾散开黏在颈窝，“除非你期末考进前三百！”周嘉野沉默着捡起她踢飞的发卡，金属夹片上刻着“XXR”，深深嵌进他掌心。
许星见握紧执勤记录本：“破坏公物记过。”徐新然突然抢过本子撕碎，纸片雪崩般落下：“装什么公正？你上周还帮他改迟到记录！”周嘉野拽徐璐的手僵在半空，许星见看见他袖口露出的便利店工牌——排班表用红笔圈着“夜班补贴妹妹药费”。
暴雨在放学时突袭。许星见收全楼门窗，听见器材室传来重物倒地声。门缝里，徐新然把周嘉野按在垫子上，碘伏棉签狠狠戳他额角的伤：“考不进前三百，我就从体校退学！”她的眼泪混着雨水砸在他锁骨，像融化的小太阳。
许星见退后撞上消防栓。执勤袖章钩开门栓的刹那，三人目光在霉味空气里相撞。周嘉野迅速拉下校服盖住徐新然哭花的脸，手背的便利店工牌晃着冷光：“许委员...能通融吗？”
那夜的值班日志写了又撕。许星见最终落笔：“器材室门窗完好”，底下压着周嘉野三年前的旧照片——他在市运会领奖台抱着破纪录证书，笑容干净得像没被风雨淋湿的雏鸟。
晨读铃响前，许星见把执勤袖章还回学生会。橱窗里贴着最新光荣榜，徐璐的百米冠军照挨着周嘉野的进步奖状。许星见在玻璃倒影里看见自己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们名字交界处那道阳光，像偷藏了不该属于她的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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