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释之隙

叶鼎之昏迷了三天三夜才醒过来。

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守在榻边的苏清辞。她趴在榻边睡着了，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这几日并未好好休息。烛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叶鼎之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缓缓淌过心底。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拂去她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可指尖刚要触碰到她的肌肤，又猛地顿住，小心翼翼地收了回来，生怕惊扰了她的梦。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是愧疚，是感激，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庆幸。

他从未想过，在自己最狼狈、最虚弱的时候，守在身边的人会是她。那个被他伤得最深，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苏清辞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了眼睛。当看到叶鼎之正看着自己时，她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茫然，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叶鼎之看着她瞬间竖起的防备，心头涌上一丝失落。他艰难地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却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清辞下意识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走上前，扶着他的后背，小心翼翼地帮他垫了一个软枕，让他能舒服地靠坐着。

叶鼎之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激。

苏清辞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他。

叶鼎之接过水杯，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像被电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水杯里的水溅出来一些，落在叶鼎之的手背上，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苏清辞率先打破沉默，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

叶鼎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清辞拿出药箱，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身上的绷带。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长出了新的皮肉，只是颜色还很淡。

她动作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敷上新药，再用绷带重新包扎好。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帐内回荡。

苏清辞收拾好药箱，站起身。

叶鼎之叫住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苏清辞的脚步顿住，猛地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

看到她如此关心沈文轩，叶鼎之的心还是忍不住刺痛了一下，但他还是如实说道。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沉。

叶鼎之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中虽有嫉妒，却还是安慰道。

苏清辞松了一口气，可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叶鼎之看着她，眼神认真。

软肋……

苏清辞的心猛地一颤。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叶鼎之的软肋。

苏清辞别过头，声音有些干涩。

叶鼎之看着她倔强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苏清辞回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嘲讽。

叶鼎之急忙解释，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苏清辞怔怔地看着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就是他当年推开她的理由？因为怕她受到伤害？

她从未想过，会是这样。

苏清辞的声音有些颤抖，眼中泛起了泪光。

叶鼎之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却又怕她抗拒，只能停在半空中。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悔意和自责，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眸里，此刻也蓄满了泪水。

苏清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的恨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松动了。她不得不承认，当听到他的解释时，她的心，确实动摇了。

可是，那三年的伤痛，那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又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对不起”就烟消云散呢？

苏清辞擦干眼泪，看着他，眼神复杂。

叶鼎之的心猛地一喜，她没有直接拒绝，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叶鼎之看着她，眼神坚定。

苏清辞别过头，不再看他，声音轻轻的。

叶鼎之连忙说道。

苏清辞拒绝道。

说完，她转身走出了大帐。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叶鼎之的心中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他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弥补过去的过错，才能重新赢得她的心。

接下来的日子，叶鼎之果然没有再逼迫苏清辞。他依旧每天都会去清安堂，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有时只是默默地坐在药铺的角落里，看着她为病人诊脉、抓药；有时会带来一些她喜欢吃的江南点心，放在柜台上，然后默默地离开；有时会笨拙地帮她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劈柴、挑水，尽管他做得并不好，常常弄得手忙脚乱。

苏清辞看在眼里，心中的坚冰，也在一点点地融化。

她开始会偶尔回应他的话，会在他笨手笨脚地劈柴时，忍不住笑出声，然后上前教他正确的方法；会在他带来江南点心时，默默地收下，偶尔还会尝上一口。

叶鼎之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心中越来越欢喜。他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天，叶鼎之处理完军中事务，又来到了清安堂。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他推开门，看到苏清辞正和一个病人谈笑风生，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白莲，明媚动人。

那一刻，叶鼎之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满足。他突然觉得，什么魔族至尊，什么天下霸业，都比不上她此刻的笑容重要。

他默默地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或许，他真的可以放下那些杀戮和征服，只是这样，静静地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笑，看着她闹，就足够了。

只是，他不知道，命运的齿轮，早已悄然转动。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向他们逼近。而这场危机，将会让他们之间刚刚缓和的关系，再次面临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