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重提

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两人的剪影在操场上愈发清晰。苏砚之望着付辰，那些被岁月尘封的童年碎片，正化作温热的光，在眼底流淌。

付辰望着苏砚之，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后来在城里读书，我总盼着能遇见你。每次路过青石板路，看见扎辫子的小女孩，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苏砚之低头，看着脚边飘落的习题纸，上面的公式与解题步骤，恍惚间与儿时在青溪村的算术题重叠。她轻声说：“我也是，在城里看到穿白衬衫的男生，就会想起你。可每次喊‘小辰哥’，换来的都是陌生人的回望。”

付辰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落叶：“现在不用找了，我在这儿。”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在苏砚之心里荡起层层涟漪。

风穿过操场，吹起地上的习题纸，那些写满公式与知识点的纸张，好似承载着两人离散又重逢的时光。苏砚之捡起一张，上面是物理受力分析图，她笑了：“你看，这些习题，倒像是我们重逢的‘暗号’。若不是期中考前的挣扎，或许我们还得在记忆里绕好些弯路。”

付辰望着她笑，目光温柔：“是，这些习题、这场考试，把我们又拽回彼此身边。就像小时候，不管是爬树捡风筝，还是雨天叠纸船，总有办法让我们凑在一起。”

苏砚之抬头，望着远处的夕阳，想起青溪村的黄昏。那时的天空也是这般橙红，她和付辰蹲在河边，看纸船载着晚霞漂向远方。“小时候以为，纸船能漂到下游，就能把思念也捎过去。后来才知道，有些思念，就算隔着城市与岁月，也会自己找回来。”

付辰牵起她的手，往校外走：“去青溪村看看吧，那棵歪脖子柳树、你摔过的田埂、我们捡风筝的老槐树……现在该变成什么样了？”

苏砚之点头，手被他攥得温热。路过学校后门时，陈阳正抱着篮球往外跑，看见他俩，张嘴就要喊，却被赵玥拽了拽衣角。赵玥朝他们眨眨眼，用口型说“快去吧”，李想在后排探出半个身子，笑着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青溪村的路还是老样子，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墙角爬满紫藤。村口的歪脖子柳树更歪了些，树下的石桌上，还留着半盘没下完的象棋。苏砚之走到河边，河水依旧缓缓流淌，付辰从包里掏出个纸船，轻轻放进水里。

纸船漂着，载着夕阳的光，也载着两人的影子。苏砚之靠在付辰肩头，听他说这些年在城里的事：“我总在放学路上绕到老槐树巷，幻想能遇见一个扎小辫的姑娘，喊我‘小辰哥’。”

“那要是没遇见呢？”苏砚之轻声问。

付辰望着纸船，声音坚定：“那就一直找，找到你为止。就像小时候，不管风筝飞多高，我都会爬到树顶去捡；不管纸船漂多远，我都会沿着河岸追。”

暮色渐浓，河边的芦苇荡泛起银白的光。付辰忽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那支刻着“漾”字的钢笔，笔帽虽有些磨损，却被擦得锃亮。“这些年，我总怕把它弄丢，又盼着用它，能把你‘写’回我身边。”

苏砚之接过钢笔，指尖触到刻痕，眼眶又热了。她拿出自己的笔袋，掏出一支旧钢笔——正是付辰小时候用过的那支，笔帽上的划痕还在，像时光留下的吻痕。

“原来你也留着。”付辰笑着，眼里有光。

“当然，”苏砚之回笑，“就像你说的，有些东西，就算隔着岁月，也会自己找回来。”

芦苇在晚风中轻摆，纸船漂向远方，载着夕阳，也载着两个少年重逢后的时光。那些被期中考绷紧的神经，那些因回忆泛起的酸涩与甜蜜，都融进这温柔的暮色里。

而他们新的故事，新的交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