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见同学都坐下来了便开始讲老掉牙的班规。
“1. 课堂专注约定:上课前准备好学习用品,铃声响后安静入座;发言先举手,不随意打断他人,倾听时眼神专注(不低头做小动作)。
2. 作业诚信准则:独立完成作业,不抄袭、不拖延;错题及时订正,用不同颜色笔标注原因,方便复盘。
3. 班级环境共护:个人座位周围保持整洁,纸屑、杂物随手入袋;值日生认真打扫,其他人不破坏公共区域(如乱涂课桌、浪费粉笔)。
4. 沟通尊重原则:和同学发生分歧时,用“我觉得…(感受)”代替指责,比如“我希望我们讨论时轮流说”;对老师的指导有疑问,课后礼貌沟通。
5. 集体活动公约:小组合作时不推诿,主动分担任务;班级活动(如运动会、班会)按时参与,不无故缺席,为集体加油时保持文明。
6. 电子设备管理:课堂上手机调至静音或交由老师保管,不偷偷玩手机;用平板等设备学习时,不浏览无关内容。”
同学们无动于衷,毕竟这些老掉牙的班规他们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班主任讲完班规,合上讲义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新学期班干部先临时任命,等月考后再民主选举。班长就……付辰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静了两秒,随即有人低低应和“没问题”——大概是早就认识他的同学。苏砚之握着笔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偏头看付辰,他正抬手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露出清晰的眉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起身朝班主任点了点头:“好。”
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干脆劲。
等他坐下时,苏砚之还没收回视线,正好撞见他转过来的目光。他挑了下眉,像是在问“看我干嘛”,苏砚之慌忙低下头,假装在笔记本上划横线,耳根却又开始发烫。
刚开学的琐事多,班主任交代完事情就离开了,让付辰领着大家领新书、分座位表。他站起身时,椅子腿擦过地面发出轻响,苏砚之感觉身边的空气都空了一块。
他没立刻走,而是弯腰从桌肚里拿出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印好的座位表。“按这个坐,”他把表往讲台上一贴,声音透过教室传到每个角落,“十分钟后换好,我点个名。”
男生女生都动了起来,搬桌子的声响、小声的议论声混在一起。苏砚之看着自己桌上的练习册,犹豫着要不要先搬到新位置,付辰却忽然走了过来,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你不用动,咱俩还坐这。”
苏砚之猛地抬头:“啊?”
“座位表我排的,”他低头看她,嘴角似乎勾了下,“班主任不是说,让你俩互相带带?”
他说话时,离得比刚才更近,身上那股晒过太阳的白衬衫味更清晰了些。苏砚之没敢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去帮别人搬桌子。他个子高,抬桌子时手臂肌肉线条绷得明显,有女生递给他一瓶水,他摆摆手没接,只说“先搬完”。
等大家都换好座位,付辰站在讲台上点名。他念名字的声音很稳,念到“苏砚之”时,苏砚之赶紧应了声“到”,抬眼时,正好看见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半秒,才继续往下念。
点名结束,他又交代了几句晚自习的注意事项,语气依旧平平,却没人敢含糊。苏砚之看着他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那个帮她捡风筝的哥哥——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一群孩子里最显眼,谁吵架了都找他评理,他总能把事情摆平。
“想什么呢?”付辰坐回座位,见她盯着桌面发呆,敲了敲她的笔记本。
苏砚之回神,慌忙摇头:“没什么。”
他没追问,只是从桌肚里拿出本物理练习册,翻开。苏砚之看着他握笔的手,虎口那道疤在灯光下更清楚了些。她犹豫了很久,终于小声问:“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弄的?”
付辰写字的动作顿了下,侧头看她,眼神里闪过点什么,快得让人抓不住。“小时候爬树划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捡东西。”
苏砚之心脏猛地一跳。
捡东西?是捡风筝吗?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小时候是不是住过乡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巧合呢?
付辰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笑了下,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眼角眉梢都松下来的笑,很浅,却让他脸上的冷感淡了不少。“怎么?”他问,“你对我的疤感兴趣?”
苏砚之脸一红,赶紧低下头,假装翻书:“没有,就是随便问问。”
他没再说话,只是翻练习册的动作慢了些。窗外的桂花香气好像更浓了,飘进教室里,缠在两人之间,像一团软软的雾,模糊了过去和现在的边。苏砚之握着笔,心里那点模糊的影子,又清晰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