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1）班的教室在三楼最东头，苏砚之抱着练习册站在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讲台前的班主任正拿着名单点到，她踮脚往里扫了眼，最后排靠窗的位置还空着一个，刚要抬脚走过去，就听见班主任喊：“苏砚之？这边来，给你安排了同桌。”

她循声看过去，班主任指着第三排靠过道的座位，而那个座位旁边，正坐着低头转笔的付辰。

手里的练习册差点没抱稳，苏砚之愣在原地，连班主任催了两声“快坐”都没听见。付辰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眼往门口看了看，视线和她撞上时，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又低头转起了笔，只是转笔的速度慢了些。

“愣着干嘛？”班主任拍了拍她的胳膊，“付辰成绩好，你俩正好互相带带。”

苏砚之硬着头皮走过去，路过付辰身边时，刻意放轻了脚步，可拉开椅子的声响还是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她刚坐下，就感觉付辰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了更多空间，桌沿上原本放着的笔盒也往里推了推。

“谢谢。”她小声说，指尖在练习册封面上抠来抠去。

付辰没应声，只是转笔的动作停了，手撑着下巴看向黑板，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更显利落。苏砚之偷偷瞥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心脏跳得比刚才撞他时还快——明明是第一次这么近坐在一起，可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洗过的白衬衫晒了太阳的味道，又莫名觉得熟悉。

班主任开始讲班规，苏砚之拿出笔记本想记，笔却怎么也拔不开笔帽。她急得指尖用力，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到了付辰脚边。

她脸一下子红了，刚要弯腰去捡，付辰已经先她一步拾起，把笔帽拧开，递到她面前：“下次别把笔帽拧这么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苏砚之接过笔，指尖不小心又蹭到他的手，这次没敢立刻缩回去，反而像被定住似的，看着他手背上那道浅浅的疤——刚才没注意，这道疤在虎口下方，细细的一道，像被什么东西划到过。

这个疤……

她猛地想起什么，瞳孔微缩。小时候在乡下外婆家，她跟着邻居家的哥哥去爬树，哥哥为了帮她捡挂在树上的风筝，手被树枝划了道疤，也是在虎口下方，也是这么细细一道。

可那个哥哥叫什么来着？她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总爱穿白T恤，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把捡到的野果子塞给她，说“这个甜，你吃”。

“看什么？”付辰忽然转过头，正好撞进她发愣的眼神里。

苏砚之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笔记本，声音细若蚊蚋：“没、没什么。”

付辰盯着她泛红的耳根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转回头时，指尖在自己手背上的疤上轻轻碰了下，眼神暗了暗。

窗外的桂花香气飘进来，混着教室里淡淡的粉笔灰味，苏砚之握着笔，却一个字也没记下。她偷偷用余光看付辰的侧脸，看他低头翻书时睫毛落下的阴影，心里那个模糊的影子，好像和眼前的人慢慢重叠了些，只是还隔着层没被捅破的雾，看不真切。

而付辰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书页空白处，那里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像桂花花瓣的形状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同桌了，我擅长理科，老是让我们互帮互助。那我就教你理科，你来我辅左一下文科吧。”

付辰眼带笑意的说，苏砚之满脸通红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