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

打哈欠的劲还没过去眼角就沁出点湿意莉莉安瞅着我突然拍了拍我的胳膊：“靠边停吧我来开你睡会儿”2

我愣了下看她一脸认真便把车停在路边的休息区换座位时她还挺自信地拍了拍方向盘：“放心我有驾照的”

结果刚起步车子就跟抽风似的“哐当”一颠紧接着又是两记轻颤标准的“起步三点头”她手忙脚乱地稳住离合脸瞬间红透转头冲我不好意思地笑：“那个……我只是在驾校会开手动挡……”2

我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得了还是我来吧”总不能让她把车开成蹦蹦车1

索性熄了火拉着她到旁边的草地散步刚走没两步她就被路边一丛紫色的小花吸引了蹲在地上扒拉着看了半天又追着一只蝴蝶跑出去老远回来时手里还攥着根狗尾巴草兴高采烈地往我鼻尖上蹭

“你看这个！毛茸茸的！”她像发现了新大陆又指着远处的风车尖叫“那是什么？转得好快！”

活脱脱一只刚断奶的小狗对啥都新鲜跑东跑西忙个不停笑声脆得像风铃我靠在车门上看着她刚才开车的困意和路上的紧绷感不知不觉就散了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金发在光里闪着碎金似的光她突然回头冲我喊：“快来！这里有只小蜥蜴！”

我笑着走过去心里忽然觉得这66号公路上的风景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莉莉安正追着一只蹦跶的蚂蚱往前跑没留神脚下一块松动的石子“哎哟”一声整个人以一个极其标准的“屁股蹲”砸在草地上两条腿还规规矩矩地并着活像个被按暂停键的木偶

我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抬起头金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蓝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委屈巴巴地瞪着我：“笑什么笑！”

“没、没笑什么”我边笑边伸手去拉她指尖刚碰到她胳膊就被她拍开了“都怪这破石头！”

“是是是怪石头”我憋着笑把她拽起来拍了拍她牛仔裤上的草屑“你这坐姿挺标准啊不去练瑜伽可惜了”

“方！”她气鼓鼓地捶了我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再笑我就把你推下去！”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我笑得更凶了直不起腰来她看着我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起初还噘着嘴后来不知怎么也跟着“咯咯”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捶我：“都怪你！我屁股还疼呢！”

等笑够了我找了块平滑的大石头坐下摸出烟盒点了一根莉莉安在我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伸直两条长腿晃悠着风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点草叶的清香

远处的太阳正一点点往地平线沉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云朵被镀上金边慢悠悠地飘我们都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去最后只剩下天边一抹淡淡的粉紫

“其实……刚才笑的时候好像就不那么怕了”莉莉安忽然轻声说

我吸了口烟烟雾在风里散开：“嗯笑比哭好”

她转头看我眼睛在暮色里亮晶晶的：“你以前也这样吗？遇到不开心的事就找个法子逗自己笑？”

我望着远处渐暗的旷野想起优华鼓着腮帮子学中文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差不多吧日子总得过下去总不能一直皱着眉”

晚风渐凉她往我这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我的胳膊远处的星星开始冒头一颗两颗渐渐缀满了天空刚才的枪战路上的颠簸好像都被这温柔的暮色和笑声熨平了只剩下此刻的平静

天色擦黑时我们重新上了路车里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照着莉莉安时不时皱起的眉她总下意识地往屁股底下垫纸巾坐得歪歪扭扭显然那一下摔得不轻

我眼角余光瞥到她这副模样喉咙里还是没忍住冒出点笑意

“笑什么笑！”她立刻瞪过来手快得像闪电一把掐住我大腿内侧的肉还不忘拧了半圈

“嘶——”我疼得倒抽口冷气方向盘都差点打歪“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她松开手得意地扬起下巴指尖还故意拨了拨耳边的金发捏着嗓子学淑女腔：“哎呀不好意思呀是不是弄疼你了？你可别生气打我呀”

那模样哪有半点小家碧玉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我揉着被掐得发红的地方龇牙咧嘴地哼了声：“得了吧你我才不打女人”

“算你识相”她哼了声却又忍不住往我腿上瞅了瞅“真那么疼啊？”

“你试试被人掐块肉下来？”

她抿着嘴憋笑从包里翻出一小管药膏扔过来：“给我的备用药膏治跌打损伤的等会儿到旅馆你自己擦擦”

我接住药膏看着包装上的英文说明忽然笑了：“合着你还备着这东西？早就知道自己会摔跤？”

“要你管！”她别过脸看向窗外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车子驶进庞蒂亚克小镇时路灯刚亮起镇子不大路边的旅馆挂着复古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有空房”的字样我把车停稳正准备熄火莉莉安突然按住我的手

“喂”她看着我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谑“刚才……谢了啊”

我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白天的事笑了笑：“谢我什么？谢我看你摔跤还笑？”

她被我逗得又想伸手见我立刻缩起腿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笨蛋”

夜色漫进车窗远处的霓虹灯在她眼里映出细碎的光刚才那点疼早就忘了心里反倒有点暖烘烘的或许这趟路真的没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