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丨419丨商业联姻丨HE丨年少情结丨年上丨失忆梗丨先婚后爱丨ooc勿上升丨无女化
白兰地Alpha✖️茉莉Omega
沉稳理性斯文败类奇✖️清冷温婉专一文
Chapter.4:重逢
00.
“我对你没感觉,我想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杨博文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给你,也给我自己一年时间。”左奇函坐在对面,语气平淡淡。
“一年期限一到,如果我还没有对你产生感情,我们就离婚。”
杨博文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轻轻晃动的水面。
他知道左奇函是因为失忆才会这么说。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他知道这些话不是出于本意。
可当这些话真真切切从左奇函嘴里说出来,落进他耳朵里的时候,心口还是不受控制地发酸。
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松开,再攥住。
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淡。
“好。”
一年。
左奇函,一年内如果你还没有恢复记忆,我们就真的走散了。
左奇函看着对面那张淡漠的脸,不知怎的,心口忽然刺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错觉。
奇怪。
杨博文今天出门急,没有喷信息素阻隔剂。淡淡的茉莉花香在空气里弥漫开来,清甜,柔软,很好闻。
左奇函却忽然皱起眉。
那股味道钻进鼻腔的时候,太阳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捏了捏眉心,疼痛没有减轻,反而更清晰了。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还有公事要处理。”
杨博文看着他起身的动作,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你连我的信息素都闻不得了吗?”
那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落进左奇函耳朵里。
他脚步顿住,回过头。
“什么?”
杨博文抬起头,对上那双疏离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没什么。”
没什么。
左奇函看着他那副神情,心口又刺了一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也不打算深究。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时钟滴答滴答走着。
杨博文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怎么先放手的人,也是你。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交握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说不清的涩意。
“左奇函,你这样让我好难堪啊。”
他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线暗下去,久到杯里的水彻底凉透。
然后他站起来,调整好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海边风大。
杨博文把车停在熟悉的弯道旁,走到那块他们以前常坐的礁石上。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碎成白色的泡沫,又退回去,再涌上来。
他闭上眼,听着潮起潮落的声音。
放空自己。
什么都不想。
“杨博文?”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兀地闯进来。
杨博文睁开眼,微微睁大了眸子。
张桂源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被海风吹得衣角翻飞。
“好巧啊。”
杨博文看着他,一时没说话。
说来也可笑。自从左奇函那年突然离开后,他和张桂源也已经很久没见了。曾经因为左奇函和张桂源的关系,他们四个经常聚在一起。后来一个消失,两个分手,四个人的局,散得干干净净。
“你怎么在这?”杨博文问。
张桂源走到他旁边,也没客气,直接在礁石上坐下。
“怎么?允许你在这散心,不准我回忆过去啊?”
杨博文垂眼看他。
“随便。”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函瑞……”
他顿了顿,改了口。
“我弟……最近还好吗?”
杨博文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也没什么起伏。
“弟弟,又是这个称呼。”
张桂源愣了一下。
杨博文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淡淡的,却字字清晰:
“当年为什么分手你不知道吗?一刀一刀往张函瑞心口上扎的时候,他不难受吗?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他盯着张桂源的眼睛。
“你到底是真的爱他,还是真如你所说,只把他当弟弟?”
张桂源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张函瑞好不好,你应该自己去问他。顺便把当年的事全都告诉他,别再骗他了。”
他顿了顿。
“我见不得他再为了你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
张桂源猛地抬头。
“什么叫把自己弄的遍体鳞伤?”他声音发紧。
“函瑞怎么了?”
杨博文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沾上的细沙。
“自己去问。”
他低头看着张桂源。
“看他还愿不愿意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
身后传来张桂源的声音:
“杨博文!”
他没有回头。
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又落下去。
张桂源站在原地,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函瑞……对不起。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
伤害已经造成,无可挽回。
杨博文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
他靠在椅背上,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怎么都发泄不出。
他摸出手机,给张函瑞发了条消息。
【发泄屋,去不去?】
那边回得很快。
【去。】
杨博文看着那个字,忽然有点想笑。
他发动车子,往张函瑞家的方向开。
接到人的时候,杨博文看了他一眼。
张函瑞穿着件宽松的米白色毛衣,脸色看起来还行,就是眼下有一点淡淡的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见到张桂源的事告诉张函瑞。
张函瑞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他知道杨博文做每件事之前都会仔细考虑,既然叫他出来,肯定有叫他出来的理由。
发泄屋的灯光昏暗,地上堆满了空酒瓶。
杨博文抓起一个瓶子,狠狠往墙上砸去。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他又抓起一个,再砸。
砰。砰。砰。
张函瑞站在旁边,也开始砸。两个人像较劲一样,一瓶接一瓶,砸得满地都是碎玻璃。
“我今天遇见张桂源了。”
杨博文忽然开口,手里的瓶子停在半空中。
张函瑞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愣愣地转过头,看着杨博文。
“他……回来了?”
“嗯。”
杨博文把手里那个瓶子砸出去,看着它四分五裂。
“他问我你最近怎么样了。”
“我没回答他。我说让他自己问你。”
张函瑞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发泄屋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张函瑞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那个号码,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背出来。
他的手开始抖。
杨博文拉住他的袖口,想说什么。张函瑞摇了摇头,眼眶已经隐约泛红。
“其实……”
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也想他了。”
杨博文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忽然哽住。
没什么好说的,不是吗?
张函瑞有多喜欢张桂源,他都看在眼里。从他们在一起那天起,从他们每次约会回来张函瑞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从他们分手那天张函瑞哭到几乎昏过去,从那个孩子……
他闭上眼,不敢再想。
太痛了。
他忘不了当初张函瑞躺在医院病床上的样子。也忘不了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就流掉的小生命。更忘不了那次他赶到的时候,张函瑞站在窗边,一只脚已经跨了出去。
要不是他及时冲上去把人拉回来……
张桂源,如果你知道你决心分开后张函瑞的处境,你会后悔吗?
如果你知道你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你会高兴吗?
手机还在响。
张函瑞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函瑞。”
张桂源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们见一面吧。”
张函瑞喉头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博文轻轻揽过他,把他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就像很久以前,左奇函也曾这样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哄他。
那些零碎的记忆拼凑在一起,刺得他眼眶发酸。
他强忍住那股涩意,继续轻轻拍着张函瑞的背。
怀里的人把脸埋在他肩头,过了很久很久,才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鼻音的:
“……好。”
01.
餐馆选在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人不多,灯光暖黄。
张函瑞站在门口,推门的动作停了很久。
他能看见里面坐在靠窗位置的人,他面前摆着一杯水,没喝,只是低着头看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函瑞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
张桂源抬起头,看见见张函瑞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定在原地。然后他站起来,动作有些慌乱,甚至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水杯。
水洒出来一点,他没顾上擦。
“函瑞……好久不见。”
张函瑞没有说话。
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想过自己会愤怒,会质问他当年为什么消失,会扭头就走,让他也尝尝被丢下的滋味。
可真当这个人站在面前,真当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是站在那里。
看着他。
“……好久不见,张桂源。”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很轻,很淡,生疏的不像话。
张桂源愣了一下,强压下心底的酸楚。
“一起去吃个饭吗?”张桂源问。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函瑞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见一面就够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能看一眼,知道他回来了,知道他还好好的,就够了。
至于别的……
他不敢想,也不敢奢望。
多少次,半夜醒来的时候,那句我想你了就在嘴边,几乎要脱口而出。可每次话到嘴边,他又硬生生压回去。
算了。
你应该也不想知道这些。
他转身要走。
“函瑞。”
张桂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急切。
张函瑞脚步顿住,没回头。
“当年的事,”张桂源说,声音有些发紧,“我想解释。”
解释。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张函瑞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当年他等了那么久,可张桂源的电话打不通,就连短信也不回。他整个人被绝望淹没。那时候他还在医院,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等一个解释。
等一个为什么。
可什么都没等到。
现在这个解释来了。
晚了三年。
他转过身,看着张桂源。
“张桂源。”
他开口,声音开始发颤。
“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张桂源站在几步之外,喉结滚动了一下。
“函瑞……”
“你不知道。”张函瑞打断他。
眼眶已经红了,可他咬着牙,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不知道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不知道我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不知道我去你家门口等过多少次,等到天黑,等到下雨,等到你邻居都认识我了,问我‘小伙子你等谁啊’。”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说等我哥。我等他回来。”张桂源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张桂源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张函瑞往后退了一步。
张桂源停在原地。
他看着张函瑞泛红的眼眶,看着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张函瑞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那双手以前总是扯着他的衣角喊他哥哥。
现在只是攥着,攥得指节发白。
“对不起。”张桂源说。
张函瑞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越来越抖。
“张桂源,你知不知道我等这三个字等了多久?”
“我等你回来,等你给我一个解释,等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等了好久好久。”
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
“等到最后,我连自己为什么要等都想不起来了。”
他看着张桂源。
“可你还是没回来。”
眼泪模糊了视线,他看不清张桂源的表情,只看见那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等了三年,就为了说这几句话。
说了又能怎样呢?
过去的事,回不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把脸上的泪擦干净。
“我先走了。”
他转身。
“函瑞。”
张桂源的声音又响起来。
张函瑞没回头。
张桂源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他想追上去。想抱住他,替他擦掉那些眼泪,想告诉他这三年他也不好过,告诉他当年的事不是出于他的本意。
可他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是他先放手的。
是他让他等了那么久,把那个会笑着喊他哥哥的人,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门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
张函瑞走了。
张桂源站在那里,盯着那扇门,很久很久。
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张函瑞的时候。那时候张函瑞还小,躲在他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他,眼睛亮亮的。
后来张函瑞长大了,开始扯着他的衣角喊哥哥。
再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张函瑞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呼吸软软地扫过他脖子,喊他哥哥的时候,尾音总是拖得长长的。
“哥——”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
他盯着桌子上的那道水渍发呆。
关于他们分手前发生的一切张函瑞都不知道,张桂源也不想让他知道。
通过揭自己和张函瑞的伤疤博取张函瑞的同情的事,他不想干。
这一次,他想好好把张函瑞追回来。
他想让张函瑞重新笑起来,再喊一声“哥哥”。想让他趴在自己背上,像以前那样,软软地说“哥哥我好累”。
哪怕要花很久很久。
哪怕张函瑞再也不愿意回头。
他也想试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