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喜欢

杀青宴设在“锈镇”附近一家小饭店里，气氛与电影本身的凝重截然不同。

褪下角色的演员和工作人员们聚在一起，暂时抛开了“锈镇”的灰暗，包厢里充满了酒杯碰撞声、说笑声和放松的喧闹。

导演沈腾显然是今晚的中心，他端着酒杯，脸颊因酒意泛着红光，话也比平时更多。

几轮过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安静坐在角落、正小口啜饮着果汁的刘耀文身上。

沈腾晃晃悠悠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刘耀文旁边的空位上，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刘耀文耀文！过来，我得再跟你喝一个！

沈腾举起杯子。

沈腾我沈腾拍戏这么多年，合作过不少年轻人，我看人很准的，你得坚持拍戏，你很有天赋。

他翘起大拇指，眼神真挚。

沈腾林晓阳这个角色，不好演！外表要纯，心里要狠，底下还得藏着那股子不甘和悲凉……分寸多难拿捏啊！但你小子，演得好！

他凑近一些，压低了点声音，却因酒意仍显得清晰可闻。

沈腾我不是瞎捧你，你是真有那份灵气，是吃这碗饭的料！对角色的理解、那种沉浸进去的劲……

他再次碰了碰刘耀文的杯子。

沈腾我有预感，等这部电影上了，你小子，得让不少人刮目相看！等着看好反响吧！

周围的人都跟着起哄，向刘耀文投来祝贺和羡慕的目光。

刘耀文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热，连忙站起来，换成了啤酒，恭恭敬敬地和沈腾碰杯。

刘耀文 谢谢腾哥！都是您指导得好，还有剧组大家帮忙。

他本来不太擅长应付酒局，但今晚的氛围不同。在锈镇的这一个月，虽然艰苦，但这个团队的专业和纯粹，让他感到难得的放松和投入。他喜欢这种为了一个作品全心付出的感觉。于是，他也放开了些，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换来一片叫好声。

酒意混合着杀青的释然、被认可的喜悦，以及一丝即将离开这个沉浸了许久的“世界”的淡淡怅惘，渐渐涌了上心头。

回到剧组安排的酒店房间时，已是深夜。

房间里静悄悄的，与刚才宴会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

刘耀文感觉酒劲正缓缓爬上头顶，思绪变得有些飘忽，身体放松，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异常清醒，也异常柔软。他踢掉鞋子，倒在床上，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有些刺眼。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开了那个熟悉的头像，拨通了视频通话。

铃声没响几下就接通了。

严浩翔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似乎是在某个工作间或书房，灯光温暖，他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眼神在接到视频的瞬间亮了一下。

严浩翔杀青快乐呀。

严浩翔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刘耀文翔哥……

刘耀文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着酒后特有的黏糊和一点点鼻音，他侧躺在床上，手机举在面前，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里的严浩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刘耀文刚跟剧组吃完饭回来。

严浩翔嗯，我知道，恭喜。

严浩翔看着他，目光在他泛红的脸颊和略显迷蒙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眉梢微挑。

严浩翔喝酒了？

刘耀文就……喝了一点点。

刘耀文伸出食指和拇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眼神飘忽，明显不止“一点点”，他顿了顿，忽然很认真地说。

刘耀文翔哥，我定了明天的航班。

严浩翔我知道，机票信息不是发群里了吗？”严浩翔语气平静，眼底却漾开一丝笑意。

刘耀文我……

刘耀文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酒意和思念冲垮了平日里小心维持的壁垒，话语变得直接而滚烫。

刘耀文我好想你。

刘耀文翔哥……

刘耀文我真的好喜欢你……

中国人大概永远都是委婉的，内敛的，特别是中国的男人，在他们的世界里，爱是无法言说的。

所以两个人就算在一起了，也很少对对方吐露爱意。

屏幕那头，严浩翔明显怔了一下。他没想到刘耀文会如此直白地说出来。

看着屏幕里那双因为酒意和情感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的眼睛，严浩翔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软又痒。

严浩翔哦？有多喜欢？

他微微偏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刘耀文。

刘耀文严浩翔！

刘耀文被逗得有些恼，又忍不住笑，酒意让他的情绪放大，他皱起鼻子，像只被惹毛的小动物。

刘耀文你都不回应我！

严浩翔低下头，听筒传来几声轻笑。

他不再逗他，目光温柔地包裹住屏幕里的人，声音也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严浩翔我想你。

他停顿了一下，才缓缓地，认真地说。

严浩翔也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穿过遥远的距离，稳稳地落在刘耀文的心上。他满足地眯了眯眼，像是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糖果，整个人又放松下来，浓重的倦意和酒意一起袭来。

刘耀文翔哥……我困了……

他含糊地说着，眼皮开始打架，手机也渐渐拿不稳。

严浩翔困了就睡。

严浩翔手机放好，别砸着脸。

刘耀文嗯……你也要早点休息……

刘耀文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成了气音。他勉强把手机放在枕边，调整了一个姿势，脸朝着屏幕的方向，眼睛很快便闭上了，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安静的阴影，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

严浩翔没有立刻挂断。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屏幕里那张沉静的睡颜，仿佛能驱散自己连日创作的疲惫和压力。

直到确认刘耀文已经睡熟，他才极轻地说了一声。

严浩翔晚安，耀文。

然后，他切断了视频，却将手机放在手边，仿佛那平稳的呼吸声依然在耳畔。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某种温暖而踏实的东西，已经充盈了空间。

他重新看向自己写了一半的歌词，灵感再次悄然萌动，而这一次，似乎带着一丝归家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