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沈眠彻夜未眠。冰冷的雨水似乎渗透进了骨髓,而周叙那个吻和他最后冰冷绝望的眼神,在脑海中反复交替上演,让她心乱如麻,头痛欲裂。她冲了无数次澡,嘴唇几乎被擦破皮,却总觉得那股混合着雨水和他气息的味道挥之不去。
第二天,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和苍白得吓人的脸色去了学校。她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周叙相遇的时间和地点,甚至绕远路走。走进教室时,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比周叙最冷漠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佳怡担忧地看着她,想开口询问,被沈眠一个冰冷疲惫的眼神制止了。许昭的目光则在她苍白的脸上和微肿的眼皮上停留片刻,镜片后的眼神若有所思,最终选择了沉默。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是空的。
周叙没来。
那把曾短暂停留在沈眠座位旁的黑伞,也不见了踪影。
孟宇斯拄着拐杖,看看沈眠冰冷紧绷的侧脸,又看看周叙空荡荡的座位,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安。他几次想凑近沈眠,都被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逼退。
整个教室陷入一种诡异的低气压。沈眠和周叙之间,仿佛被强行制造出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冰冷、死寂,无人敢踏入。
**(场景:许昭的“答案”与债务的解决)**
午休时分,沈眠独自一人去了图书馆最僻静的角落,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她翻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一个身影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是许昭。
沈眠没有抬头,只是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许昭没有说话,只是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轻轻推到了沈眠面前的书页上。然后,她起身,安静地离开了。
沈眠盯着那张纸条,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展开。
纸条上是许昭清秀工整的字迹:
**「债务已清。周叙。」**
**「钥匙是青梧巷17号钟表铺后屋的。他母亲的工作间。」**
**「9月15日,忌日。他每年去借《地理志》,是因为书里有他母亲手绘的青梧巷旧图。」**
**「吻,是他的错。但愤怒,源于恐惧失去。他不懂表达,只会用最糟的方式。」**
**「孟宇斯不知情。」**
短短几行字,像一道道惊雷,劈开了沈眠心中连日来的迷雾和坚冰!
债务已清?周叙做的?他……默默解决了孟宇斯的麻烦?
钥匙是……他母亲工作间的?
9月15日……借书……旧图……
那个吻……源于恐惧失去?不懂表达?
孟宇斯不知情……
所有的线索碎片,被许昭冷静而精准地串联起来!周叙在器材室那荒谬的质问和失控的愤怒,在青梧巷沉重过往的背景下,在那个“恐惧失去”的解释里,忽然有了一种扭曲却可悲的逻辑!他并非真的认为她喜欢孟宇斯,而是被孟宇斯依赖她、她帮助孟宇斯的行为刺激到了?他害怕……她走向别人?
而他最后那个冰冷绝望的眼神……是因为她的抗拒和那句“你疯了”?他以为……彻底失去了靠近的可能?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迟来的、沉重的了悟,像潮水般淹没了沈眠!心口那撕裂般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加尖锐复杂!她恨他的粗暴和自以为是,却又无法控制地为那个将自己困在冰冷盔甲下、用最笨拙最糟糕的方式表达着什么的少年感到……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