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

清晨七点二十分，沈眠站在高二（3）班教室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转学证明的边角。班主任李老师正在黑板上写着今日课表，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同学们安静。"李老师敲了敲讲台，"这是从B市转学来的沈眠同学。"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沈眠微微鞠躬，视线扫过第三排的空位——旁边的课桌歪斜着，桌面上用修正液涂着潦草的"滚"字。

"你先坐那里。"李老师指向空位，"周叙又迟到..."

话音未落，后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高个子男生晃进来，黑色T恤领口挂着条断掉的银链。他径直走向沈眠旁边的座位，踹了一脚桌子。

"有人。"他声音沙哑，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沈眠沉默地把书包放在空位上。男生——周叙——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把她的书包扫到地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沈眠弯腰捡起书包，发现背带沾了枚带泥的鞋印。前桌的圆脸女生偷偷递来纸巾："别理他..."

午休时分，沈眠独自在食堂角落吃饭。餐盘里的糖醋排骨泛着油光，和B市的味道截然不同。她抬头时，看见周叙坐在不远处，一个人占了整张桌子。

"要拼桌吗？"她端着餐盘走过去。

周叙头也不抬："滚。"

下午的物理课上，沈眠的笔记本不见了。下课铃响时，她看见周叙翻出窗外，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天台的铁门吱呀作响。周叙蹲在围栏上，她的笔记本摊在脚边。风吹起书页，露出她娟秀的笔记和他狂草般的批注。

"第32页，"他弹了弹烟灰，"解法错了。"

沈眠拾起笔记本。那道力学题旁边多了几行红字，最后画了个巨大的叉。

"看够没？"周叙跳下围栏，烟味混着薄荷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扯过笔记本又添了几笔："现在对了。"

放学时突然下雨。沈眠在车棚看见周叙正把一只瘸腿的野猫塞进外套。他瞥见她，突然把猫往她怀里一塞。

"拿着。"

机车轰鸣着冲进雨幕。猫咪在她臂弯里发抖，爪子勾着一枚银色耳钉——和周叙左耳上那枚一模一样

清晨的雨丝飘进走廊，沈眠收起滴水的黑伞。伞柄上刻着的"Z"字被水汽晕染得发亮。她刚要把伞放进教室后门的伞架，一只手突然按在伞面上。

“谁让你用这个的？”

周叙的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寒气，指甲缝里沾着机油。他校服外套大敞，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黑T恤，领口处缝着的"Z"字红线已经开线。

沈眠松开伞柄：“昨天你”

"弄错了。"周叙把伞塞进自己课桌，金属伞尖撞出清脆的声响。他甩过来一把便利店透明伞，"用这个。"

物理课上，沈眠发现自己的试卷被调换了。原本86分的卷子上，选择题部分被红笔圈出三个错误，批注字迹锋利："重力加速度取值错误——A市比B市高0.017"

下课铃响，周叙又翻窗离开。沈眠推开天台铁门时，他正蹲在围栏上吃便当，筷子精准地挑出里面的胡萝卜扔进垃圾桶。

"为什么改我试卷？"

周叙头也不回，举起左手腕表示时间。沈眠这才注意到他戴着一块老式机械表，表盘边缘刻着"Z.S."。

"午休结束前，"他咽下饭团，"把错题改完给我看。"

雨又下了起来。沈眠在图书馆角落找到一本《A市地理志》，第17页用铅笔标注着重力数据。借书卡最后一栏写着"Zhou"和日期——正是她转学来的那天。

放学时，周叙的机车堵在校门口。发动机轰鸣着，他扔来一个头盔："上来。"

"什么？"

"你家在青梧巷吧？"他指了指后座，"顺路。"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沈眠注意到他右耳后有一道疤，形状像个月牙。机车穿过雨幕时，她听见前面传来模糊的声音：

"明天还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