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卷着碎骨打在脸上，像钝刀刮鳞。赤红祭坛矗立在沙暴中心，七盏人皮灯笼悬在生锈的铁链上，灯笼纸在风里鼓胀又塌陷，发出呜咽般的哀鸣。角丽谯赤足立在祭坛最高处，脚踝金铃却寂然无声——所有声响都被这座祭坛吞噬了。
角丽谯“李门主——”她的红纱裹着沙粒，像一面染血的旗，“这剥皮拆骨的茶局，可还入眼？”
李相夷的皂靴陷进流沙。他腰间悬着裂纹贯穿的剑鞘，每走一步，鞘中便传来压抑的嗡鸣。蛊母在他袖中冰玉盒里焦躁地冲撞，背甲上墨绿莲纹灼烧着他的腕脉。
李相夷“茶呢？”他停在祭坛边缘，风沙撕扯着红衣。
角丽谯轻笑，蔻丹指尖掠过最近一盏灯笼。灯笼皮“嗤啦”裂开，竟流泻出碧绿色的粘稠液体，汩汩注入祭坛中央的凹槽！槽底刻着繁复的莲纹，碧液流过处，金铁莲瓣如活物般次第亮起！
角丽谯“第一盏，药魔的皮。”角丽谯指尖沾了点碧液，送入口中吮吸，“他自愿剥了自己，炼成饲蛊的容器…痴得很。”
碧液注满凹槽的刹那，祭坛轰然震动！地面裂开七道缝隙，七具覆盖白布的尸骸在机括声中升起，环绕李相夷——正是画皮案那七具“容器”！白布被无形之力掀飞，露出内里：六具背部烙印赤莲，唯有一具左手缺失，腰侧旧疤狰狞！
角丽谯“第七味茶引，”角丽谯指向那具特殊尸体，“本该是单副门主的皮——”她突然扬手，一道红绸如毒蛇射出，直刺李相夷心口！“可惜被你搅了局！”
红绸未至，腥风已到！李相夷旋身拔剑——拔的竟是那布满裂纹的剑鞘！鞘尖精准点中红绸末端的金铃！
铛！
金铃炸裂！无数碧色粉末爆开！粉末触及环绕的尸骸，尸身背部莲印骤然大亮！莲心射出碧色光线，交织成一张巨网，当头罩向李相夷！网上流转的，赫然是北斗噬心阵的纹路——放大百倍的杀阵！
剑鞘在我腰间疯狂震颤！杀阵引动了鞘中残留的阵法共鸣，裂纹处迸出刺目金光！剧痛如海啸般淹没灵识，我几乎要碎裂！
李相夷“忍着！”
李相夷的灵识厉喝穿透痛楚。他竟不避反进，剑鞘悍然插入脚下沙地！袖中冰玉盒弹开，蛊母振翅而出，背甲墨绿莲纹与杀阵碧光轰然对撞！
滋啦——！
蚀骨的尖啸中，蛊母背甲寸寸龟裂！但碧光杀阵也被撕开一道缺口！李相夷如鬼魅般从缺口掠入，剑鞘横扫！七具尸骸颈骨齐断！莲印光芒骤灭。
角丽谯“用我的蛊，破我的阵？”角丽谯抚掌娇笑，“李门主好手段！”她突然一脚跺在祭坛中心！
轰隆隆！
祭坛中央金铁莲花缓缓升起，莲心托着一只剔透的琉璃盏。盏中碧茶沸腾，茶汤里沉沉浮浮的，竟是七枚剔透的人指指骨！
角丽谯“最后一味茶，”角丽谯指尖捻起一盏白骨茶杯，“李门主猜猜…这是谁的指骨？”
寒意顺着剑鞘裂纹钻进灵核。我认得那指骨——第六具尸骸缺失的右手小指！李相夷在城门验尸时说过，凶手专取小指是为…仿制某个爱捻剑穗之人的骨节！
李相夷李相夷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剑穗上温润的玉珠。他盯着琉璃盏，声音淬冰：“剥皮取骨，就为炼一盏恶心人的茶？”
角丽谯“恶心？”角丽谯斟满白骨杯，碧茶倾泻如毒瀑，“这可是‘回魂茶’！”她突然扬手，滚烫茶液泼向祭坛边缘的阴影！
嗤——！
沙地腾起白烟！一道隐匿在幻阵中的佝偻身影惨叫着翻滚出来——药魔！他枯瘦的左手赫然缺了一截小指，断口与琉璃盏中某枚指骨严丝合缝！
“师父！”药魔扑向琉璃盏，浑浊老泪混入碧茶，“您…您在里面？！”
角丽谯角丽谯一脚踏碎他枯爪，红鞋碾着指骨：“老东西，你拿自己饲蛊炼鬼磷骨时，可想过你师父的指骨成了茶引？”她俯身，将白骨杯抵到药魔唇边，“来，尝尝这‘孝心茶’！”
药魔目眦欲裂，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就在此刻！祭坛上七盏人皮灯笼突然无风自动！灯笼纸上浮现出扭曲的光影——正是药魔记忆中，他师父被活剥取指的画面！剥皮者虽笼罩在斗篷里，但腰间悬着的赤金蜘蛛坠却清晰无比！
“角丽谯——！”药魔嘶吼着暴起，枯爪直掏她心窝！袖中碧色毒蛾狂涌而出！
角丽谯红袖翻卷绞杀毒蛾，媚笑却僵在脸上——李相夷的剑鞘不知何时已抵在她后心！鞘尖裂纹处金光吞吐，死死锁住她命门！
李相夷“茶喝完了，”李相夷声音贴着她耳廓，“该上主菜了。”他剑鞘一震，角丽谯踉跄扑向中央金铁莲台！
她摔在莲心，琉璃盏倾倒，碧茶混着指骨泼了她满身！滚烫的茶液触及肌肤的刹那，异变陡生！莲台猛地裂开，七道碧色火柱冲天而起！火焰中浮现出七幅巨大的人皮画卷——
第一幅：现代实验室，玻璃舱内剑灵（李响）痛苦嘶吼，舱外站着半脸机械化的黑袍人（光阴客侧影）。
第二幅：黑袍人将染血警徽嵌入西域玄铁。
…
第七幅：黑袍人掀开兜帽——赫然是李相夷染满风霜、眸色癫狂的脸！
角丽谯“看啊！”角丽谯在碧火中狂笑，“这才是你怀里那柄剑的来历！是你！是未来的你！把他从人炼成了剑灵——！”
嗡——！！！
剑体深处的玄铁疯狂尖啸！幻象中玻璃舱的冰冷、警徽烙入灵魂的剧痛、黑袍人掀开兜帽的绝望…所有记忆碎片山崩海啸！灵识如被重锤击碎的琉璃，裂痕瞬间爬满剑身！
李相夷“呃…”
李相夷闷哼跪地，心口漆黑莲印炸开剧痛！同心蛊将剑灵的崩溃百倍奉还！他眼睁睁看着腰间长剑裂纹蔓延，淡金色的灵光从裂缝中逸散，如同生命流逝。
李相夷“不…”他染血的手死死握住剑柄，扬州慢内力不顾一切地灌入，“回来！”
沙暴更烈，碧火映着角丽谯扭曲的笑脸，也映着李相夷徒劳地想要捂住剑身裂缝的手。逸散的灵光中，一枚染血的银色警徽虚影在裂痕深处一闪而逝。
---（本章完）
作者呦每日一句：清谈可以饱，梦想接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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