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相府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王韫钏正坐在案前临摹字帖,笔尖刚蘸了墨,侍女便捧着一封素笺走进来:“四小姐,门房刚收到的,说是有人约您见面。”
笺上字迹遒劲,只写着“悦来客栈三楼雅间,有要事相商”,并未署名。王韫钏捏着笺纸,心头微微一动——昨日与太子李衍在慈云寺分别时,他曾说近日得空想与她聊聊,莫非是他?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她沉吟片刻,换了身素雅的湖蓝色襦裙,带着贴身侍女,乘上马车往悦来客栈而去。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绣纹,心中既有几分少女的羞怯,又有些许对三姐近况的忧虑——自宝钏姐姐搬去寒窑,父亲便下令不准府中任何人提及她的名字,母亲终日以泪洗面,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悦来客栈三楼雅间,王韫钏推门而入时,见窗边背对着她站着一道身着墨色锦袍的身影,身形挺拔,倒有几分像李衍。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她心头一跳,轻声唤道):“殿下?”
那人转过身来,却是一张刚毅的面容,颌下带着淡淡的胡茬,正是禁军统领刘义。他曾随苏龙将军出征,与王家也算有些交情。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微微一怔,随即敛衽行礼):“刘将军?原来是你约我。”(心中的失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刘义(刘义拱手回礼,声音沉稳):“叨扰四小姐了,实在是事出有因,才用这种方式约您出来。”(他请王韫钏坐下,唤小二添了壶热茶,)“我昨日在军中听闻三小姐的事,想必你近来心里不好受。”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提起王宝钏,王韫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峰轻蹙):“姐姐性子执拗,父亲也是气急了才……”(话未说完,便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浮上一层愁绪,)“如今她在寒窑受苦,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刘义“四小姐不必太过忧心。”(刘义端起茶盏,温声道,)“三小姐与薛壮士情比金坚,能共患难未必是坏事。再说薛平贵虽出身寒微,却有勇有谋,前日彩楼之上,他力挫魏豹,那份风骨绝非寻常人所有,想来不会亏待三小姐。”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抬眼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将军似乎对薛平贵很了解?”
刘义“谈不上了解,只是那日在校场见过他驯马的身手,又在彩楼见他护绣球的决绝,”(刘义笑了笑,语气诚恳,)“世间难得有情郎,三小姐能得此良人,或许是福非祸。至于丞相那边,父女哪有隔夜仇?日子久了,总有和解的一天。”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但愿如此吧。只是父亲脾气刚烈,怕是没那么容易松口。”
刘义“丞相也是疼女儿的,只是拉不下脸面。”(刘义沉吟道,)“若有机会,我倒想劝劝丞相。毕竟魏家兄弟狼子野心,三小姐若真嫁了魏豹,才是真的委屈。”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王韫钏闻言,心中微动——刘义在军中颇有威望,又与父亲相识,若他肯从中斡旋,或许真能缓和些局面。她刚想开口道谢
刘义(刘义又道):“说起来,四小姐近来似乎也有心事?那日在宫宴上见你频频蹙眉,可是为三小姐的事烦忧?”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算是吧。”(王韫钏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家里事多,难免心烦。”
刘义(刘义看着她微垂的眼睫,声音放轻了些):“若有什么难处,四小姐不妨跟我说。虽说我能力有限,但能帮的定会尽力。”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关切,落在王韫钏耳中,却让她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声道):“多谢将军好意,只是家事,不敢劳烦将军。”
雅间门外,一道月白锦袍的身影静静立着,正是李衍。他本是按约前来,刚走到门口,便听到里面的对话。刘义的声音温和,王韫钏的回应虽有礼却疏淡,可在他听来,却像是一根无形的刺,扎得心口发紧。
李衍他昨日特意让人送了信,想与她聊聊三小姐的事,顺便……说说自己的心意。却没想到,会撞见她与刘义在此相对而坐,言谈间虽无逾矩,却透着他从未见过的松弛。
李衍李衍的手指悄然攥紧,指节泛白。他望着雅间紧闭的门扉,仿佛能看到里面两人对坐的场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涌上心头。他知道自己不该多疑,刘义是忠臣,韫钏更是端庄自持,可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却让他无法冷静。
所有人“殿下?”(随侍的太监见他脸色不佳,小声提醒。)
李衍李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最后看了眼那扇门,决然转身离去。月白的袍角扫过走廊的栏杆,带起一阵风,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郁。
雅间内,王韫钏正与刘义说着些军中的趣事,想早些结束这场意外的会面。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衣袂翻飞的轻响,她下意识看向门口,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
刘义“怎么了?”(刘义问道。)
相府四小姐:王韫钏“没什么。”(王韫钏摇摇头,心中却莫名一跳,像是错过了什么。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袅袅升起的热气上,没再说话。)
阳光依旧明媚,可客栈三楼的空气里,却悄然弥漫开一丝无人察觉的滞涩。一场错会的邀约,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李衍心中漾开了圈圈涟漪,也为这段尚未说破的情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