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魏府的高墙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薛平贵蒙着黑布,身形如狸猫般轻巧地翻过墙头,落在一片修剪整齐的冬青丛后。树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襟,冰凉的触感让他愈发清醒——他今晚必须找到薛琪和葛青。
白日里丐帮兄弟打探到,魏豹将葛青关在府中柴房,而薛琪竟也被他“请”去作客,名为陪伴,实为牵制。薛平贵越想越心焦,趁着夜色,孤身潜入了魏府。
府内巡逻的家丁不少,灯笼的光晕在石板路上晃动,将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薛平贵屏住呼吸,借着假山和回廊的掩护,一路避开耳目,终于在西侧的柴房外听到了熟悉的咳嗽声。
薛平贵“葛青?”(他压低声音,轻叩柴门。)
葛青(门内传来一阵窸窣,随即响起葛青虚弱的声音):“谁?”
薛平贵“是我。”(薛平贵从怀中摸出之前藏好的短刀,三两下撬开了简陋的门锁。)
柴房内弥漫着霉味,葛青正蜷缩在稻草堆上,脸色苍白如纸,见是薛平贵,眼中猛地燃起光亮,却因浑身无力,只能勉强撑起半个身子。
葛青“平贵……你怎么来了?”
薛平贵“先别问,我带你走。”(薛平贵扶起他,才发现他手脚瘫软,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你的武功……”
葛青(葛青苦涩地摇头):“魏豹那厮用毒针废了我的穴位,现在我就是个废人。”
薛平贵心头一沉,怒火中烧,刚要说话,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连忙躲到柴堆后,只见一个丫鬟提着灯笼走过,嘴里嘟囔着:“四姑娘还没睡呢,魏公子也真是,非要拉着人家看什么兵器谱……”
薛平贵(薛琪也在?薛平贵眼神一紧,待丫鬟走远,立刻对葛青道):“你先藏好,我去寻我妹妹。”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径,摸到东侧的书房。窗纸上映着两道人影,其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薛琪,而另一道魁梧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魏豹。
魏豹“……这把匕首是西域寒铁所铸,削铁如泥,你看这纹路……”(魏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温和,显然是在讨好薛琪。)
薛平贵心中焦急,悄悄推开虚掩的窗缝,正想示意薛琪离开,书房的门却突然被推开——魏豹不知为何走了出来,恰好与窗外的薛平贵打了个照面!
魏豹“谁?!”(魏豹厉声喝问,伸手便去摸腰间的佩刀。)
薛平贵(薛平贵心知暴露,当机立断,翻身跃入书房,一把抓住薛琪的手腕):“琪儿,快走!”
薛琪“哥?”(薛琪惊呼,看到他蒙着面,又惊又疑,)“你怎么来了?”
薛平贵“别废话,魏豹不是好人!”(薛平贵拽着她就往外冲,却被追进来的魏豹拦住。)
魏豹“薛平贵!果然是你!”(魏豹看清他的身形,眼中闪过狠厉,挥拳便打,)“敢闯我魏府,找死!”
薛平贵(薛平贵将薛琪护在身后,抬手格挡,拳头相撞的瞬间,两人都震得后退半步。)“琪儿,快去找葛青,在西侧柴房!”(他对着薛琪大喊,随即再次迎上魏豹的拳头。)
薛琪(薛琪看着缠斗的两人,又看了看魏豹那张“焦急”的脸,忽然想起这些日子魏豹对自己的“照顾”,以及他“为救自己而受伤”的往事,心头一乱,竟对着薛平贵喊道):“哥!你快走!魏大哥是好人,你别伤害他!”
薛平贵(薛平贵一愣,险些被魏豹的拳头击中。)“琪儿你糊涂!”
薛琪“我不糊涂!”(薛琪挡在魏豹身前,对着薛平贵哭喊道,)“你只会打架惹事,魏大哥才是真心对我好!你再不走,我就喊人了!”
魏豹(魏豹在她身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却故意露出“无奈”的神色):“琪儿,别跟你哥哥置气……”
薛平贵(薛平贵看着妹妹护着仇人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心寒。他知道此刻多说无益,再拖下去只会被家丁围住。)“葛青!”(他对着柴房的方向喊了一声,随即虚晃一招,避开魏豹的拳头,转身跃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葛青葛青听到呼喊,强撑着从柴房摸出来,恰好撞见薛琪,只能咬着牙,也跟着逃了出去。
魏府外,薛平贵和葛青在约定的破庙汇合,两人都是一脸凝重。
葛青“琪儿她……怎么会帮着魏豹?”(葛青不解,声音沙哑。)
薛平贵(薛平贵扯下蒙眼的黑布,脸上满是疲惫与苦涩):“她被魏豹骗了,以为那厮是好人。”(他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生疼,)“是我没用,没能救她出来,还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葛青“不关你的事。”(葛青摇摇头,)“魏豹狡猾,咱们得从长计议。”
两人正说着
葛大(葛大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肋骨的伤让他每走一步都疼得皱眉):“你们回来了?没被抓住吧?”
薛平贵薛平贵连忙扶他坐下,将夜探魏府的事说了一遍。
葛大(葛大听完,沉默半晌,忽然道):“平贵,我看你不如先回寒窑去。”
薛平贵“回寒窑?”(薛平贵一愣。)
葛大“对,”(葛大点点头,眼神郑重,)“魏豹现在盯着你,长安城你是待不下去了。寒窑偏僻,正好藏身。我已经托人找了些书,你去了就安心读书,争取考个功名。”
葛大(他拍了拍薛平贵的肩膀):“你身手好,有胆识,可空有这些不够。魏家兄弟之所以能横行,不就是仗着有权有势?你若能考中状元,得到皇上赏识,到时候别说救琪儿、报仇,就是娶宝钏小姐,王丞相也拦不住!”
薛平贵看着葛大因受伤而微微佝偻的背影,又想起王宝钏在巷口那句“我等你”,心中豁然开朗。他一直想着靠蛮力解决问题,却忘了,这世道,有时笔墨比刀剑更有力量。
薛平贵“葛大哥说得对。”(他重重点头,眼中重新燃起光亮,)“我这就回寒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夜色深沉,破庙的油灯忽明忽暗,映着三个男人坚定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