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云寺的禅房虽不似丞相府那般精致,却胜在清净雅致。房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铺着素色棉垫的木榻,靠墙立着一个旧木柜,柜上放着一卷佛经和一个青瓷瓶,瓶中插着两枝含苞的玉兰,淡淡的花香与窗外飘来的檀香交织,让人心神安宁。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王宝钏斜倚在木榻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方才爬山确实累着了,加上殿内香火缭绕,略感气闷,此刻躺在榻上,听着窗外隐约的钟磬声,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梦中,她似乎仍在慈云寺中,却又不是方才走过的景象。眼前是一片从未见过的花园,路径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奇花异草,花瓣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清冽的香气,不似花香,倒像是雨后初晴时,山巅云雾散开的味道。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她心中疑惑,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脚下的路是用光滑的白玉铺就,踩上去冰凉温润。不知走了多久,她忽然想数数脚下的步数,便一边走一边默数):“一、二、三……”
数到第十八步时,脚下的白玉路忽然微微震颤起来。王宝钏心中一惊,抬头望去,只见前方的花丛中,竟缓缓升起一道巨大的阴影。
那是一条龙。
它通体覆盖着金灿灿的鳞片,在朦胧的光线中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长长的龙须随风飘动,一双灯笼般的巨眼俯瞰着她,瞳孔中仿佛有流光转动,却并无凶戾之气,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温和。
王宝钏虽惊,却并不惧,只是怔怔地望着它。
就在这时,那金龙忽然周身光芒大盛,耀眼的金光让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待她再次睁开时,龙影已消失不见,原地站着一个身着银色锦袍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又藏着几分沉稳。他看着王宝钏,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你……”(王宝钏正想开口询问,却见那男子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像水中的倒影一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啊!”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她惊呼一声,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禅房内依旧安静,只有那两枝玉兰静静立在瓶中,方才的梦境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小莲“小姐,您怎么了?”(守在门外的婢女小莲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进来,见王宝钏脸色苍白,神色慌张,不由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做了噩梦?”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王宝钏定了定神,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缓了口气道):“无妨,只是做了个怪梦罢了。”她不愿多说梦中情景,只觉得那梦境太过奇异,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
小莲(小莲这才放下心来,上前为她倒了杯温水):“小姐喝点水定定神吧。方才我在门外听着,好像是大小姐过来了,说要准备启程回府呢。”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王宝钏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滑入喉咙,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起身收拾一下。”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王金钏的声音随之响起):“三妹醒了吗?我们该回府了。”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话音未落,王金钏便走了进来,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褙子,鬓角的珠花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见王宝钏已经起身,她笑着道):“看来我来得正好,方才问了寺里的师傅,说四妹去后花园赏花了,我已经让小丫鬟去叫她了。魏虎和二妹已经在山门外的马车里等着了,咱们这就准备走吧?”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王宝钏点点头,由小莲伺候着整理了一下衣襟,又理了理鬓发,方才梦中的惊悸渐渐褪去,只是那男子温和的笑意和金龙的身影,却像烙印一般刻在了脑海里,挥之不去。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好,走吧。”(她轻声应道,跟着王金钏走出禅房。)
回廊上,恰好遇见王韫钏由侍女陪着走来。只见四妹脸颊微红,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步伐轻快,与来时的羞怯判若两人。
相府大小姐:王金钏(王金钏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并未点破,只笑着道):“人都齐了,咱们下山吧。”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石阶缓缓而下,山风吹拂着衣袂,带着山间的草木清气。王宝钏走在中间,偶尔抬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蓝天白云依旧,可她的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奇异的梦境。
那龙,那男子,究竟意味着什么?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她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抛开。或许真的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必太过在意。
相府三小姐:王宝钏只是她未曾想到,这个看似荒诞的梦境,竟会在日后的岁月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与她的命运紧紧交织在一起。
山门外,马车早已备好。魏虎和王银钏正坐在第一辆马车里说着话,见她们过来,魏虎连忙掀开车帘相迎。
相府二女婿魏虎“三妹、四妹,快上车吧,这日头渐高了,再晚些回去怕是要赶上晌午的热头。”
王宝钏与王韫钏对视一眼,先后上了第二辆马车。车轮再次转动起来,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驶去。慈云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身后的山峦中,只留下袅袅的香烟,在晨风中缓缓飘散。